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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在她眼里就是个赔钱货那时候,他还小,但多少也懂一点了。父亲曾经和廖婶子是有婚约的。可因为他当兵时,遭遇到意外,腿废了,廖家父母就瞧不上了,作主把婚约给取消了,然后,逼着廖婶子招了个上门女婿。而父亲一时难过,就选了奶奶安排的王家姑娘。婚后父母的感情一直不和谐。特别是王桂香知晓,廖婶子是父亲的青梅竹马之后,没事儿就在门口骂咧咧。她总是一边骂一边对邵胜说着。“胜娃啊,你妈的命真苦啊……那小贱人天天在眼前挑衅……妈要是不骂,她就要找上门欺负咱家,懂不?”
后来,父亲就这么去世了。娘一个人把他们三兄妹拉扯大。脾气更加暴躁。又因为弟弟邵兵,那长相最像父亲,所以娘一直最喜欢他,竭尽所能的宠他,惯他。她这是明着对父亲恨,暗地里把父亲的爱转移到了邵兵的身上。否则嫁他之前,明知他废了条腿,还义无返顾地嫁给了他。想到这。邵胜已经走到了老屋门口了。邵春蓝换了一身衣服,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。她拿了围裙往身上系着,准备去做饭。一眼瞥见他来了,没有太大的反应,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。“大哥,来了。”
邵胜上前按着她的手腕,“今天不用做饭。”
邵春蓝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邵胜,很快红了眼眶,泪水在里面打转。“大哥,你们干嘛要救我?干脆让我死了算了,我活着,在娘眼里,就是多余的,就是个赔钱货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!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看到了大哥眼里的关心。就是明白有人可怜她。所以才越发觉得自己可怜。消极情绪一涌而出。邵胜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不是的,你不是赔钱货,你是大哥的妹妹。”
“大哥……”邵春蓝不敢置信,抬头看着邵胜,“真的是吗?你不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?你现在,来说这些,难道是来哄我的?”
对面妹妹的问话,邵胜笑了,带着些大哥特有的柔情。“真的,大哥不会不管你,以后不要再这么想了,都不容易。你休息一下,我来做饭吧。”
说着,他接过围裙,径直去了厨房。邵春蓝怔忡地,看着邵胜的背影,喃喃,“大哥……”他又停下脚步,“之前,你介绍对象的事,我已经和你嫂子说过了,她说没问题,会帮忙,真的。”
其实他还没说。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和戈玫开口。一直没出口。可现在是得先让春蓝觉得人生有盼头,有希望,她才会打消轻身的念头。邵春蓝眸子里一下子闪现出欢喜,好像人生被照亮了。“大哥,谢谢你……”“傻妹子,人生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,我是你大哥,我不管你,谁管?”
“我本来就是有美好人生的,可就是有人苦苦想逼死我,更不要说管我了。”
她提高了嗓门说的这话。当然是故意说给了屋里头的王桂香听的。邵胜知道。他看着妹妹,“春蓝,你不能这样说。”
“大哥,你知道,她有多狠心吗?”
“可她就是咱妈。”
“咱妈?就像你说的,母不慈啊。哪个妈会嫌自己的女儿是赔钱货?还不如隔壁那廖婶子,她都知道关心我。”
邵春蓝一想到廖婶子的暖言暖语。心里就熨烫的。邵胜听了这话,严肃摇了摇头。“妹子,你把火烧上,我等会儿过来做饭。”
“嗯。”
屋里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,王桂香一个躺在床上,像个孤魂野鬼。邵胜摸到了桌子上的煤油灯,插了火柴点燃。床上半躺着的王桂香表情有些骇人。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,眼珠也不转动,直勾勾地看着邵胜,脸上的沟壑里填满了苦涩。“是,我就是恶毒娘,是不是?把自己女儿往死里逼。你们个个都说她好!你爸说她好,你妹也是。戈玫也是,就指着我最恶毒!”
邵胜早就发现。娘这一辈子,就是拼了老命,和廖婶子较劲。只是因为父亲心里放不下廖婶子。所以廖婶子越是好,她就越是坏。苦自己,也苦孩子们。邵胜坐到床沿,垂着眼睑。“妈,您这是一时冲动,说的气话而已,对吗?”
“不是!”
王桂香倔得如头牛,嗷嗷出声,“我就是不喜欢你们,恨不得所有人都死掉!你们下辈子再去投胎,给隔壁那秦小贱人做儿女去!”
邵胜看着王桂香。“妈,廖婶子没想着要和你较劲,只是因为她没有孩子,大家邻居,所以她才多关心了几分。您何必如此呢,一定要把她当敌人,一直和她较劲,总是自己吃亏。”
王桂香冷哼一声,讪笑着,“你这是巴不得我,早点死了才好,还会担心我吃亏?”
要是换以前。邵胜根本就没有耐心,和这样不明是非的娘多说上半句。在他心里,当然对王桂香也是有怨气的。特别是她那样对戈玫狠。一想到自己的媳妇儿险些被她抓着头发撞死。他就非常难受。俗话说,可恨之人,必有可怜之处。他木然的坐着。“妹子大了,到了该嫁时,就是得嫁。这事儿,我会张罗着。然后每月十块,再加粮,肉。您的日子也不愁了。至于妹子的嫁妆,我会出……你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“她是我生的娃子,嫁妆谁要你这个当哥的出?我难道不知道出么?”
王桂香倏忽一下,翻身坐起,一双凹陷的眼睛,瞪着邵胜。邵胜带着惊喜,盯着王桂香。“妈,你这是愿意了?愿意让春蓝出嫁了?”
“她都要一门心思寻死了,我不让她嫁,改天她又要去投河,咋办?这是要想把我也逼死吗?”
王桂香的话说得很难听。却隐隐也透出了几分关心。邵胜欣慰点头。“成。那您休息。我去给您炖点肉补补身子。”
王桂香还是阴沉地看着邵胜,扁着嘴,一言不发。外面的邵春蓝竖着耳朵,听到了屋里的对话,激动得捂住了嘴巴,满脸泪光。邵胜一出来,就惊喜地再次求证。“大哥,真的?这次妈是真的同意了?”
“当然是,说了,你甭担心。”
邵胜也松了一口气,笑着拍了拍妹妹肩头,鼓励她。“日子会好的,别灰心。”
说着,把之前戈玫拿来的肉翻了出来。“春蓝,你嫂子总共就买了一斤肉,吃了一半,剩的一半就全给你们拿过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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