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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【第五章 两难】………
经过十几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第一稿。张合道心里很兴奋,但也没有底,便找了两位在京城大学留校的的学经济学朋友给指点,结果评价很高。同时张合道也怕一处的同事误会,虽说党政不分家,但一处毕竟是为市政府服务的,自己这样做难免会让其他人产生一些想法,便没在处里打印,而是找朋友在外边打印并装订成册。
这天中午,张合道找了个借口去了市委办公楼,看见岳书记一个人走进了办公室,便拿着写好的论文壮着胆子敲了门。
“请进!”是岳书记的声音。
张合道推门进去,正好韩寿生不在。岳书记正在看报,看见张合道进来了,热情地说:“是合道啊,快进来。”
张合道惴惴地说:“岳书记,论文写好了。想请您看一下。”
“是吗,辛苦了!”说着岳书记放下手中的报纸,接过论文认真地翻看起来。
张合道很拘束地坐着,这是张合道第一次为岳书记写大材料,希望老天爷保佑一稿过关。时间滴答滴答过了二十多分钟,岳书记很认真地看着。
“看来合道下了不少工夫,不错、不错。”岳书记满意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镜,肯定地说。
接着,岳书记提了几条简单的意见让张合道修改,张合道很高兴,基本算一稿过关,便少了几分拘束,和岳书记随便聊了起来。
“岳书记,听处里的人的说您诗集出版了能不能送我一本?”张合道恭维地说。
“怎么,你对写诗也感兴趣?”岳书记目光亲和地问。
“上大学时很感兴趣。”张合道一脸的怀念
“我那哪是诗呀,都是涂鸦之作,是董书抽空替我整理的。”岳书记说着,从书柜里随手拿出来一本《岳礼诗集》,在扉页上写道:“合道一笑”,签了名,然后送给张合道。张合道接过诗集连连称谢。
张合道由衷地感到,原来岳书记是这样地平易近人。平时岳书记给张合道的神秘感太多,比如他居然会出版了一本诗集。尽管张合道怀疑或者敢肯定地说,这本诗集一定不是岳书记写的,是媚权之人表忠心的谄媚之作,就跟送给岳书记一套高档西装没什么两样,但是穿在岳书记身上的西装当然就是岳书记的了,作为下属只要享受领导的平易近人就行了。但是张合道不知道,实际上平易近人正包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只有形容领导有资格用平易近人,有谁说草民百姓平易近人的?岳书记的高明之处是善于把握平易近人与制造神秘感之间的分寸。和蔼可亲时既要注意维系自己的权威,又要让下层觉得你可亲可敬。但更多的时候,张合道慢慢地发现,岳书记对一般工作人员很宽厚,对相当位置的领导干部却很少平易近人。
岳书记之所以在张合道完成论文之前不告诉张合道论文的用途,张合道估计也是为了验证一下张合道的判断能力和水平,同时也保持了他一向秉承的神秘感。有时神秘感恰恰是领导人的弱点,只有保持神秘感才能得以掩盖。
“合道,这篇论文你修改完后,就不用给我看了,装订成册送给京城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杜一朋老先生,他是我的指导老师,这是他家的电话和地址。”张合道接过张国昌写的电话号码和地址。
“是!啊?京城大学?”本正在记号码的张合道吃了一惊。
岳书记笑了笑“怎么了?我不像吗?”看着张合道直摇头,道“说起来我还是你学长,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学长吧。”岳书记接着语重心长地说:“合道呀,以后我的材料就交给你了,你就跟着我吧。”
张合道本来还是很兴奋,但一听要跟着岳书记,这不是就要离开一处吗?倒不是说自己对一处有多少感情,只是自己如果跟了岳书记会不会被人认为背叛了市政府?再加上自己这些天的调查,徐市长在南州的势力异常庞大,听传闻岳书记就是省里派下来压制徐市长的,那么岳书记能压得住徐市长吗?但岳书记毕竟是一把手,自己在南州还是个小小的科员。自己到底加上哪边呢?一时间张合道心乱如麻。
岳书记看出了张合道的矛盾,叹了口气,说“刚才只是我私下里说说,具体如何还要等组织安排。”又看起了报纸。
看岳书记有些不虞,张合道虽然很想答应下来,但在政治上跟对人是很至关重要的。张合道现在并不想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。告辞一声赶紧退出了岳书记办公室。
看着张合道离开的背影,岳书记放下报纸,打开抽屉,拿出一份档案,只见上面写道:张合道,男,24岁,汉族,**党员,毕业于京城大学中文系,在校期间表现杰出,系学生会主席。下面是张合道导师著名国学大师王伟的评语“此子有大智,有大志,有大才。但奈何书生气过重,需磨练。可成大器。”王伟的为人师国人都认可的,三个大将他对张合道的认可表露无疑,但另一方面他不会因为张合道是自己看中的学生就不说实话,帮忙掩藏张合道的弱点。
短短的评语,岳书记看了许久,喃喃道“还需磨练啊!”说道岳书记为什么这么看重张合道,一方面是因为张合道自身的才学确实杰出,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局势,整个南州基本都是徐鹏的势力,就连自己的秘书都是他的眼线。将张合道拉到自己身边一是可以拔掉徐鹏安排自己的钉子,还可以倚为智囊。但看今天他的神情似乎不愿,岳书记笑了笑,磨练,官场上的磨练还少吗?尤其是徐鹏那个主政的市政府。
张合道想了一天都没有作出决定,晚上梦到了自己父亲以前办公厅一位退休老主任,头脑中一宿都萦绕着他退休前说过的一句话,“要想上天堂,就得做好下地狱的准备。”尽管这句话给张合道印象深刻,但是张合道一直也没解开其中的理儿。
早上张合道接到叶青的短信,说自己今天要乘飞机来南州了,叫张合道来接。张合道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,打车来到候机大厅。终于等到叶青的航班,这一趟航班下来的乘客差不多出来完了,叶青才在最后进入了候机大厅。张合道甚至惊讶自己一眼就认出了她。在这些天兴奋地等待中,叶青一直像和他捉迷藏一样,只是偶尔地那么清晰一下,更多的时候则是张合道想不清楚她的样子,而且越想得急切就越是不清楚,想得人兴奋又懊悔。他甚至担心再见到叶青时还会一眼就认出她吗?又会穿什么衣服呢?如果不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穿的那种白衣服而是其他什么样子的衣服,他真的会一下子认出她来吗?一见到她,张合道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他老远就看见了她,成百上千遍都想不真切的摸样,这会儿是那么清楚而鲜活。叶青仍穿了一件包色的上衣,是一件白色的立领毛衣。
很明显叶青也看见了张合道,嘴角一挑笑了笑。她的肩上挎了一个也是白色的帆布宽包,两只手里一边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。许多在前面出来的让人都在行李转盘那里停留下来等候托运的行李。叶青看样子没有行李托运,径直朝出口通道走出来,那穿着牛仔裤的腿显得修长矫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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