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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宝想起早上的事情就觉得好笑。他养的那只公鸡在小不点身后跟了几公里,朝着毒石岗的方向穷追不舍,依然能没啄到。
阿宝赶过去的时候,与公鸡落败而归的身体打了个照面,真实地感受到它体力不支的松垮表现,以及它绝望丧气的气馁。
它竟然气喘吁吁……哈哈哈……鸡……气喘吁吁。
那只公鸡叫“更更”,名字可能跟它骄傲的形象不符。但两个月前养它的时候,阿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个词。
门口樟树上拴的那只冰山犬,是他一个月前在冷湾抓鱼的时候捡的。当时它右后腿受了伤,躺在一块石头旁边,阿宝把它抱回家疗伤,给它取名“迪迪”。
不是窝在房梁上,就是藏在角落里不肯现身的那只银斑豹猫,是阿宝十天前在沼泽附近的湿地发现的。当时阿宝正在湿地附近捉鱼,听到有小猫的叫声,找了半天才在草丛的一个洞里发现它。阿宝挑了一条最小的鱼丢过去,小猫才肯从洞里爬出来,将鱼叼走。临走前他又在洞口放了两条,然后离开。结果到家后发现那只猫也跟着他回来,于是收养了它,取名“泰格”。
给小不点取名是两天前,作为奖励它在甜水沙漠陪伴自己的功劳。他把它也当作家里的一员,虽然它并不是天生的宠物,却在阿宝心里占有一席之地。
不知道为什么,阿宝内心有种异样的感触。小不点虽然来得晚,却比另外三个更早接触的家庭成员亲近一些。
是因为它体型最小的缘故吗?阿宝看着它幼小机灵的体型偶尔疑惑,可能与它总是跟自己形影不离的陪伴有关。
更更平时不理他,泰格压根儿不见踪影。迪迪呢,只有回家时才把它从树上解放。而那只狗唯一会做的,就是咬破他的床褥、桌椅的腿脚和找更更麻烦。不过它倒是不敢惹泰格。有一次,泰格正在专心地享用阿宝丢给它的一条红色鲤鱼,当迪迪悠然靠近想与之亲近时,被泰格一爪子拍破了鼻子,嚎叫逃走。
自从有了这几个小东西,阿宝的生活变得有趣和丰富起来,不再像以前一个人的时候,无所事事。
它们成了阿宝出行在外的牵挂。
阿宝喜欢这种感觉,像是行动被确定了目标似的充实。至少他知道抓鱼的时候要算上泰格那一份,吃不完的剩菜可以分给更更,去毒石岗采地昙时会带上迪迪,虽然它抓野鼠的样子实在笨得可爱。
论智勇,还数泰格厉害。那天一条赤焰环蛇从门前路过,似乎要去沼泽的方向。三米长的大物,身怀巨毒,阿宝都不敢轻易接近。
先是迪迪嗅到蛇的气味后就开始大叫,狂奔乱跳;接着更更跑过去一探究竟,被赤焰环蛇的叫声和威胁吓走;最后,阿宝看到泰格从远处闻讯过来,一副猎豹扑食羚羊的冷静模样,朝那条毒虫悄摸过去。
那条蛇又是对付更更的方法一顿威胁恐吓,谁知泰格只是后退几步,并无怯场之意。就在大蛇准备离开时,泰格迅速发动攻击,挥动利齿,灵敏地上前骚扰对方。
顿时,一场好戏上演。
阿宝一直蹲在樟树下观望,同时安抚迪迪的惊叫和慌张。他摸着迪迪的头,帮助它安静下来;更更这时也跑了过来,跟他们一起欣赏这场难得的猫蛇大战。
不一会儿,那条蛇筋皮力尽,全身上下被泰格抓得伤痕累累、血流不止。最后被泰格硬是拖到屋后的空地上享用,其间更更还想上去分羹,被泰格的呜呜之声吓退。
“难得的好天气呀。”阿宝站在甜水沙漠连接毒石岗的山崖边上,冲着乱石林立的阴森山岗抻了抻身体,打了个哈欠。
云淡风清的午后,适合站在高处看风景。阳光从七十五度方向射下来,却并不耀眼。云像浣过的丝纱一样柔软,一缕一缕,清爽宜人。山弯和低坳在日光下半暗半明、阴阳分割,山峦层层叠叠、错落有致。
这是大自然鬼斧神功的特效?阿宝感叹,还是上帝之手心血来潮的创造。
小不点像个卫兵,依旧顾阿宝左右,一动不动。它的犀角灵活地左右摇动,摸索周围的世界,用安静替代行动。
阿宝今天并没有出行的任务,家里储备的食物已够好几天使用,无须为了生计出门。本来打算就坐在家门口晒晒太阳,观赏迪迪捕玩草丛里的黄鼠狼和老鼠,看更更表演攀飞樟树,或者等泰格悄摸出来,跳到他身上,与他一起沐浴阳光。但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出行的想法,指挥他前往并无规划的目的地。
等阿宝站在甜水沙漠的边缘,将毒石岗的阴冷风貌尽收眼底,才找到了出行的意义。这样的风光,他不是没看过,今天却别有一番意境。在云和阳光的调衬下,毒石岗一半灰暗一半明媚,在阳光的阴影中散发着生动活泼的气息。毒石岗东北部的岔路口被三条白色的道路切成了三块,像是不明意义的地域标记。
“要去那里吗?”阿宝自问。
“是的,去那里。”那个声音又开始发号指令。
阿宝不知道是谁在说话,他只听得到心的声音。也许是某种神力的指引,他也不清楚,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受到了控制。
“来。”阿宝蹲下来,冲小不点伸出手,示意它爬到手掌上。
小不点转动它那颗笨重的三角头,看了阿宝一眼,犀角四处转圈,并未响应阿宝的召唤。
阿宝笑了笑,明白它的抵触和恐惧。他从未用手接触过它,它也从不将自己暴露在阿宝双手可以触控的位置。它和阿宝如同磁极同端,双向排斥。但今天阿宝想要带小不点离开甜水沙漠的想法莫名强烈,而且旨意明确。
三岔路口。对,他要带小不点去那里。至于为什么要带它,去做什么,阿宝并不清楚。
阿宝轻轻向小不点身旁移动,看它如何反应。果然,小不点随之后退。他又向后倒退,小不点也随之前进。直到阿宝的两只脚都踏进毒石岗的区域,小不点才停在原地不动,静静观望。
来来回回试了几次,阿宝对收拢小不点的行动失去了耐心。那个小家伙躲在他的影子里面,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安静对立,不可靠近。
一个思路突然跳进阿宝的脑海中,像是被硬塞进来一样,给予他新的提示。
阿宝想起之前抓盲兔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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