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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八郎李义全的探查,闲鹤山庄这两日进去了几批人,皆是风尘仆仆,似从远地而来。二箫推测,定然是林风儿的哥哥,如今风云会的少堂主林之云亲临京都。如此一来,只怕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。
最让赵一凡担忧的,是太后从此倚重风云会,培养起新的势力,与逍遥门形成对抗。这么做,无疑就等于放弃了逍遥门,而门中兄弟必然人心涣散。好在东方飞鸿掌控着信息传送,逍遥门十二郎中的其余几人,仍是被瞒在鼓里。
现在最重要的,是在风云会未成为真正的劲敌之前,将他们争取过来,避免无畏的牺牲。他可以预想到,事情按照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,必然是风云会与逍遥门的生死之争。而背后,却是太后与皇上的大权之争。这样的争斗,无疑会给社稷带来无法挽回的动荡,内忧外患、国将不国。说到底,最受其害的,便是老百姓。
赵一凡无法再等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场悲剧发生。
然而,就在他决定即刻前往闲鹤山庄之时,二箫却提出了不同意见。尤其是大箫,有所坚持。
“七郎,如今形势有所变化。此番去,林之云极有可能将计就计,与我等开战。那天我二人去时,看那山庄之内,皆是精心设计,想必机关众多。你又身体虚弱,去了只怕是送死。”大箫语重心长劝道。
赵一凡认为还不到此等地步,淡淡笑道:“四郎,事到如今,我必须以身犯险。这是化解恩怨的最好机会。张德忠之事,给我的触动很大。或许,从一开始,我的出发点便是错的。所以,这次,我试着从善的一面开始,期待一个善的结局。”
小箫听罢,一声长叹,旋即大笑:“也罢!舍命陪君子!谁让我五郎一开始就留了你这条贱命,想来,我小箫杀不了你,旁人也未必就能奈你何!”说着,随手解下腰间的佩箫,大步往外走去。
“且慢!”赵一凡迟疑道。
小箫停下脚步,扭转回来,不解地看着他:“还有何事?”
“四郎说的也不无道理。”赵一凡的目光凝住,随后投向大箫,“你不必去。若真有不测,也少一人受害,多一个人来营救。我们会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来,若是等不到我们,便是出了差池。你随后去找八郎他们商议。放心,我会见机行事。”
大箫知道七郎的秉性,只得点头答应。
为赶时间,赵一凡决定骑马出行,同时找了顶草帽戴着,掩人耳目。自来到大宋朝,这是他第二次骑上爱骑黑风。这次,身体有所好转,自然体会到了纵横驰骋的乐趣。
一路狂奔,倒也不觉得太累。或许是许久未见到主人,黑风撒欢了跑,将小箫远远撇在身后。赵一凡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候片刻。
临近闲鹤山庄时,二人下马用了些干粮,补充体力。
赵一凡半开玩笑道:“五郎,若是你与徒儿比飞刀,谁得快?”
小箫眯着眼,不作声。
赵一凡知道他心中难受,不再多言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中午时分的汴河,波光粼粼,亮得刺眼。盯久了,再看别处时,只觉两眼一黑,难以适应。
“七郎,那天与张德忠对战,你可料到会是那般结局?”小箫突然开口道,话题,却是赵一凡一直以来厌恶的。
不过,这时他却并未拒绝,甚至心中有那么一丝渴望,有人来同他谈谈,这些不能与外人道之事。
“没有。”赵一凡如实回答。
小箫目不斜视,口中一改往日的不羁:“你真的那么想杀了他?还是,只为了杀他而杀他?”
小箫的话听起来无比别扭,但却正中赵一凡的下怀。这两日,无事时,他总试着去反思,却犹如乱麻,怎么也解不开。此刻,听到这话,仿佛刹那间,他找到了那团乱麻的一头,抖落抖落,无比清晰。
“起初,我是想杀了他。剑刺下去的那一刻,我仍是这种想法,不曾改变。可是,当他回头,用空空的眼神看着我,我发觉,我对他,早已无恨意。如你所说,事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,转变成,为了恨而去恨,为了杀他而杀他。我想,这便是一空大师所说的心魔。”
说出这番话,赵一凡长出一口气,倍感畅快。回头看五郎,却惊讶地发现,他的脸无比凝重。那种沉重,让他心神不宁。他总觉五郎嬉笑的背后,有着让人窒息的沉重感。看来,的确如此。
“五郎,你为何事忧心?”赵一凡碰了碰他的胳膊,小心问道。
“嗯?无事。”小箫猛然醒过神来,回头露出招牌的诡笑,“七郎,你答应我一事可好?”
冥冥中,赵一凡觉此事定然与闲鹤山庄有关。
果然,小箫大大咧咧道:“那丫头毕竟与我有师徒的情分,不到万不得已,莫要伤了她。”
“你放心。我是为化解矛盾而去,不是拉仇恨去的。”赵一凡爽快应下,脑中却起了歪念头:不会五郎爱上那丫头了吧?不然,为何这把年纪还不娶亲?不过,他未敢说出来,即使是半开玩笑也不行。师徒间的爱恋,应当是及其避讳的。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惹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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