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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节讲到青鸾参观天机寺不一般的“动物园”时,有点感同身受:被篡改了记忆的人或者动物,都是一样的可怜可悲啊。最后还是被师傅安慰到了,“活在当下”就好,确实,难以改变的时候,要先学会适应,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再说其他。
就在刚才参观动物园的时候,蛊王通过灵镯告诉她,这里的动物和赤炎情况一样,都被药物激发过。结合先前觉缘的话,青鸾猜测,有着“前世记忆”的动物们,应该都是天机寺的试验品。青鸾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现状:也许自己本就是这个世界里芸芸众生中的一员,只是因为个体差异或者有什么能被灵镯检测到的基因突变,从而被选中,植入了两段不同的外来记忆。
小时候被记忆的真实感震撼,打心底认为自己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幸运儿,又“经历”过诸葛青鸾的一生悲苦后,青鸾就再也难以承认记忆的真实性!其实,青鸾的内心有个恐惧点越来越难以压制,她害怕,怕自己的记忆会被外力改变得面目全非,也担心自己会变得越来越迷茫,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,更无奈的是,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解决方法。
对于多出来的两世记忆,青鸾至今无法与任何人倾诉,包括何老与完颜卓这些最亲近的人,他们虽然没问,但都惊奇青鸾为何会如此多的非凡才能,更不知道诸葛家族因何认她为主。背负秘密的青鸾还有种深深的孤寂感。
想到这些,青鸾什么心情都没有了,只想早点离开这里:“师傅,我们回去休息吧!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。”
“阿弥陀佛,施主,这边请。”觉缘在前面带路,青鸾师徒紧随其后,三人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,在一双双的目光注视中,慢慢地往竹林外走去。明明是皓月当空,明明是山峦叠翠,本应该美成画卷的夜景,却让青鸾走出了“独怆然而涕下”的感觉。
回到住处,青鸾瘫在被褥中难以入眠。她不想让自己陷在消极的情绪中,刻意找点事情做,让自己忙起来,索性开始规划自己到帝京后要走的路。首先是身份问题,本来打算用“何老亲传弟子”的身份出场,可是,今晚意外对上武王妃,如果不改变身份入京,显然会被王妃娘娘“重点关照”,对于以后的行动会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更何况,现今是一个讲究出身的封建王朝,帝京城里的贵人实在太多,青鸾可不想跪来跪去,一些小人物身份都不考虑用。把所有的马甲翻出来思量:无论是“小医仙”还是“毒煞”,都以神秘感维持地位,不合适;暗夜堂是地下组织,也不能成为明面上的身份;自己以飞舟神迹出场过的“青鸾”本尊,更是过于扎眼,已经被人当成神话传说。如此看来,找一个不用卑躬屈膝又不会被戳穿的身份,确实需要费心计较一番······
乱七八糟地想着,青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在天机寺,暂时不用担心会有危险,青鸾一夜好眠。
第二天早上起床,赶在了太阳公公前面,为了不错过天机寺的素斋,青鸾快速收拾好出门,叫醒自己的属下,吩咐任务:“所有人行动起来,挨个叫醒镖队里的随行顾客,提醒早餐时间,同时,提前收拾打包行李,早餐过后尽早出发。”
吩咐完,青鸾准备亲自去叫师傅。来到师傅的客房,见到已经收拾利索的何老正在晨练,青鸾上前行礼问安:“师傅好早啊!刚才问过小沙弥,寺里的早斋时辰快到了,我来请师傅一起去吃早膳。”
何老笑着说:“丫头不用跑了,刚才觉缘过来通知,会把我们两人的早膳一起送到这里来,以此对昨晚石林中的遭遇稍稍表达点歉意。另外,昨晚的住宿费减半。”
青鸾乐了:“天机寺还挺厚道啊!我们人多,昨晚的住宿费可不便宜!最喜欢省钱的感觉了!哈哈哈······要不是觉缘的关系,我们还住不进这么高档的地方,据说天机寺只招待达官贵人留宿呢,而且这里的费用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。”
两人等了没多久,小沙弥果然把早膳送了过来,三四个人,每人提着两个食盒,一一摆到餐桌上,花样还不少,分量也足够。青鸾与师傅美美地饱餐了一顿。
一个时辰后,全员结账走人,随行的十多位顾客都表示非常满意。他们虽然都具有一定的财力,在京城也都混得风生水起,但确实有人从来没留宿过天机寺,都乐呵呵地笑称“沾光了”。
车队来到帝京城门,青鸾感受了一番此地的高大雄伟,确实比一路上遇到过的所有城池都壮观。车队里的人陆续被接走,讲究的大家族早就派家仆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。进城后,没人接的顾客,青鸾都一一派人护送到家。而她自己,早就化妆成了普通侍卫,护送何老安全到帝京城里的医言居分部。
安排好师傅,青鸾悄悄地赶去暗夜堂的据点,到了之后,青鸾发现,完颜卓和暗龙首领都在。青鸾先问完颜卓:“帝京的部署进行的如何?有没有需要我特别处理的消息?”
完颜卓回答:“小姐,一切顺利。我们确实打探到不少有用的消息,特别是有暗龙卫的帮助后,我们的行动顺利、有效许多。其中,有两个重要消息需要小姐知道:一,关于何老寻找的师妹,确定在姜尚书的后院,是姜家老爷的九姨娘。因为略懂医理,正帮着尚书府打理草药生意,日子过得还不错。第二,就是关于夕妃娘娘的消息,这个,暗龙卫了解的比较详细。”
暗龙接话:“小姐,关于夕妃娘娘,我们知道的确实比较多,有很多皇室隐秘,外人是难以查探到的。由于了悟大师的预言,又遇到先帝突然驾崩,暂时处于弱势的夕妃娘娘带领自己的势力远远地避开了帝京,准备暗中韬光养晦。可是,“天下共主”的预言太劲爆,无论夕妃娘娘躲到哪里,都很扎眼。结果,夕妃娘娘的孩子终究没避开各方势力的算计,还是被不知不觉替换掉了。”
“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,夕妃娘娘离开帝京后,曾经在边疆的一个小村落隐匿,和卓首领对接信息的时候才知道,小姐您就是夕妃娘娘的养女。相关的消息我就不用赘述了,您比我更清楚。后来,夕妃娘娘的孩子,也就是小姐你,失踪后,她们曾经发动所有的人力物力彻查,结果,越查疑点越多,涉及到的势力也越来越复杂,最终,夕妃娘娘的龙骑士找到确切证据,知道了孩子刚出生时就已经被掉包。”
“直到两年前,夕妃娘娘的龙骑士又查到详细线索,才知道自己的亲生骨肉是被拓跋皇室中的多方势力算计掉包,从此与中原拓跋皇室反目。她们也曾经去武王府查探过,怀疑武王的儿子就是那个被掉包的孩子,结果,武王府不久前却传出武王嫡子夭折的消息。”
“这些消息,具有深厚势力的人或许可以查到,但是,我们暗龙卫的独家消息有所不同,换婴事件应该是天机寺和先帝主导,借助各方势力的手间接完成的。一边可以保证真正的主子安全长大,一边又为此提前设下各种暗棋。相信小姐现在已经收拢了不少本就提前为您保留的势力了吧?据我们的消息,帝京还有许多惊喜等着您呢。”
青鸾扶额:“既然已经来到帝京,只能被迫接招了。希望这些惊喜不是惊吓!人世间走一遭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,能为这个世界留下点谈资也是一份能耐!”感叹了一番,青鸾又问:“武王府的势力分布能查到多少?我希望能多了解一下这位血缘上的生父,至今没见过面,还挺好奇的。”
完颜卓回答:“就知道小姐对这个感兴趣,我把能查到的消息以及暗龙知道的消息,都记录总结在册,小姐拿去自己揣摩吧!”
青鸾:“还是卓弟弟懂我!多谢了!另外,有没有幽冥教的消息?为何需要找医仙和毒煞啊?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?”
听到青鸾如此问,完颜卓神情有点古怪:“小姐,我们查幽冥教的时候,竟然查到了欧阳靖父亲的消息。他应该在为黑市经营生意。欧阳靖不是说他父亲是出海的时候失踪了吗?而幽冥教也是从海外传扬进入中原的。看来,欧阳家主的失踪不是意外。关于白金令和黑金令,都被长公主的心腹送到了纳兰太后的手里,至于要用来做什么,还不得而知。”
“那天机寺呢?有没有异动?”青鸾还是对天机寺最为重视。
暗龙回答:“天机寺的消息是最简单也是最难得到的。天机寺不在意的消息,有点能力的都能查到,但是,天机寺不允许外界知道的,谁都查不到,哪怕是意外沾惹上了天机寺的隐秘,都会集体忘记,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段记忆。至于天机寺怎么做到的,我现在不知道。而且,我怀疑,暗龙卫也有关于天机寺的记忆消失过。因为,我不相信,作为皇室最厉害的信息机构,竟然对天机寺知之甚少!先帝在世时,对各方势力都很关注,暗龙卫至今还记录着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件,独独对天机寺的记录是空白,但是我明明又知道,对天机寺的所有接触都是我们暗龙卫出面的,可现在,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关于天机寺的记忆。”
青鸾对天机寺的“超能力”已经见怪不怪了,转移了话题:“最后一个问题,我需要一个在帝京行走的明面身份,不要小角色,因为我不想见人就跪拜,而且,太低的身份也够不上我要接触的贵人们。你们都帮我想一想。”
沉默片刻,暗龙说:“我认为,小姐以诸葛家族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出现,应该合适。”
青鸾没想着暴露与诸葛家族的关系,对于暗龙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,还是挺意外的:“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暗龙回答:“现在诸葛家族已经归入小姐麾下,你的要求他们会尽最大努力配合,不用担心中间出任何差错。而且,诸葛家族这一代的嫡出大小姐并没有公开露面过。另外,诸葛家族嫡系,在太渊帝国有着特殊地位,其影响力不亚于皇室,但他们又和皇室没有任何冲突。从前朝开始,历代皇帝都允许诸葛家族嫡系见官不跪,特别是诸葛家族的女孩子,见了皇帝都可不跪拜。至于原因么,说来话长,小姐想听,我就详细讲讲。”
从暗龙的讲述中得知,诸葛家族曾经被了悟大师选为献祭家族,主要对象还是嫡系血脉。据说,三百年前的皇帝曾经担心自己死后,国运不昌,自己的子孙会被推翻。对于此事,了悟大师向皇帝进言,设立一个大阵,为国祈福,以保国运昌盛,绵延不绝。但是,向老天爷祈求,需要献祭,有舍才有得嘛!结果,满朝文武,都不敢用自己的命向天祭祀,最后,只有青岩书院的诸葛院长主动要求献祭,他不但献祭自己的性命,还献祭了自己的嫡系子孙。最后,了悟大师说,嫡系女子献祭最合适,刚及笄的少女,最是纯洁。结果,诸葛家族从此每50年都会举行一次重大的祭祀活动,也就是说,每一代家主的女儿都会有一个被献祭,到现在,持续了将近三百年。
更神奇的是,每代家主都会而且只能生出一对双胞胎女儿,其他的都是儿子。至于这两个女孩子是谁被献祭,诸葛家族自有判定理由。也因为如此,整个太渊帝国的知情人都不敢轻易伤害诸葛家族的女孩子,特别是帝京城里的皇亲贵族,更是会主动保护诸葛家族的女子,避免她们受到任何伤害。根据暗龙卫的记录,诸葛家族的每一代女子都是惊才绝艳之辈,人品、能力、相貌等都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,两者中被比下去那个,就是献祭者。所以,更没人会担心诸葛家族的女子会恃宠而骄,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。
听了这样的解释,青鸾确实认同暗龙卫首领给了个非常好的主意!同时更佩服了悟大师的忽悠能力!诸葛家族为了私利而进行的祭祀,却被了悟洗白成了为国牺牲!不得不赞一声“高明!”也或许,了悟有什么计划需要这场祭祀,因某种理由,选中了诸葛家族的血脉,为了让诸葛家族心甘情愿,为他们画了一个大饼,就是凤主复活的神话。直到现在,青鸾都不相信自己是诸葛家的凤主重生!到底真相如何,也许只有了悟自己知道,总之,青鸾认定了悟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。
无论如何,青鸾到帝京之后发出的第一道凤令就是要诸葛家族配合,坐实她嫡出大小姐的身份!最后,青鸾为自己的新身份取名“诸葛青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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