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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宴席除了五福晋之外,还有几位皇叔皇伯家的女眷也会参加,早上请安时,齐佳嬷嬷又把注意事项重复了好几遍,才让格格们各自回去等消息。
根据孙凉的情报,除了花园原有的几棵桃树之外,福晋提早从御花园定了几盆梅花,红梅如醉,白梅如雪,极是喜人。
春日严寒,再加上满月宴前后的风波,这回福晋并没让小阿哥出来见人,除了秋诗,其他宫人都被落月留下来照看小阿哥,后院来的人越多,风险也就越大,还是小心些为好。
不仅如此,她还吩咐秋画准备好了艾草和热水,等落月和秋诗从外头回来,第一时间便换衣洗漱,以防带回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整个冬栖院已经进入“战备状态”,众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,不错眼地瞧着在襁褓里熟睡的小阿哥。
她们回去等了足有一个时辰,福晋才让嬷嬷过来叫人,嬷嬷瞧着落月素净的打扮,眼中闪过几分赞许之色,可等到了地方,落月才发现她们并没有到花园,而是到了离花园最近的一个小院。
“格格们见谅,今日贵客太多,因着怕人多冲撞了,诸位格格便在这院里玩乐。”
懂了,定然是今日有不少女眷还带了自家姑娘前来,她们的身份放在外头还是能唬住不少人,可在宫里就很不够看,若是和正室福晋们一同游乐,难免有人说嘴,所以才有了这一遭。
格格们当着齐佳嬷嬷的面不敢说什么,待嬷嬷走后,金格格把手帕扔在桌子上,和她同住的陈格格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,往落月的方向凑近。
自黄格格“消失”、高格格禁足之后,在今日几位格格里,落月的分量是最重的,她率先在圆凳上坐好,苏格格和陈格格紧挨着她,三人自顾自地谈论起桌上那盆红梅来。
落月很看得开,主要看不开也没法子,如今她的身份就是四阿哥的格格,连皇家玉牒都没上的那种,要不是生育了小阿哥,即便她今日死了,也不会留下任何记载。
她并不是自轻自贱,相反就是因为自爱,才不想纠结这些琐事,否则除了生一顿闷气之外,也没有旁的法子,所以与其计较这些,还不如苦中作乐。
“嬷嬷是不是在敷衍咱们,就这个小院,还不如咱们自己的院子呢,这般有什么乐趣。”
其实金格格想说的是福晋,但又没胆子议论主子,便只能把矛头指向嬷嬷,左右齐佳嬷嬷也没在,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。
“妹妹说哪里话,我倒瞧着不错,这红梅可是稀罕物,我还是头一回瞧见呢。”
苏格格的声音似大姐姐般温和,耐心安抚着金格格,落月也适时搭两句话,“是啊,这院里倒是清净,咱们既能赏着红梅,又能听到外头的女先儿唱戏,岂非一举两得。”
眼见着话头就要被揭过去,金格格心中气闷,她为了今日的宴席,特意花大价钱定做了京城时兴的旗装,端的是妩媚雍容,为的便是能在一众贵眷前露脸,可如今只能待在院子里,如何能不气恼。
若是高格格和黄格格还在,只稍她鼓动几句,两人便会想法子给福晋找不痛快,可如今院里其他四个格格,要么奸猾,要么老实,根本不接她的话茬。
她暗咬银牙,只能对着一旁沉默的海格格抛去一个嫌恶的眼神,海格格眼睛闪了闪,最终还是转过头去,参与到落月等人的话题里。
落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院里的情况,其实她完全能理解金格格的想法,作为皇子的妾室,尤其是前途大好的皇子妾室,想争宠、想赢得主子的看重是人之常情。
她并不鄙视这种行为,相反,她还蛮欣赏金格格这种力争上游的性子,但前提是不能拿她当靶子,只要不碍着她和小阿哥,金格格爱怎么争就怎么争,但金格格若想拉上自己,她定然不会心软。
女先儿的声音渐起,格格们都默契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音,小院也没什么隔音的功能,时不时能听到外头女眷们相互寒暄问好的声响,从通传的声音上判断,今日着实来了不少贵客,格格们更是不敢高声,生怕惊扰了贵客。
其实格格们不知道的是,原先福晋是打算让她们在外头一同赏花来着,但因着如今四阿哥情势正好,还有几位不请自来的皇家女眷,占了原本给格格们准备的席面,乾西二所的花园本来就小,实在没法子,才又把格格们安排到小院里。
听到宫人禀报小院里的情况,福晋才略略放下心来,她原先还担心格格们闹事,幸好落月是个明事理的,无论身份还是资历能压得过几位格格,若是今日高格格在,怕是回头又得在四阿哥面前嚼舌根。
福晋表示赞许的方式也很简单,那就是让嬷嬷找了对翡翠金镯出来,等宴席结束之后给冬栖院送过去。
对自己小金库再次充实尚不知情的落月正专心听着女先儿的唱词,现下女先儿唱的是一位老福晋点的《长生殿》,讲述的是唐玄宗和杨玉环之间浪漫的爱情故事,但又有历史剧的特色,曲词优美、刻画细致,宫廷内外、朝野上下、天上人间交相辉映,形成强烈的对照,发人深思,再加上女先儿清丽流畅的唱腔,落月不多时便入了迷,手里的茶凉掉了都不知道。
院里伺候的宫人极有眼色,瞧着落月手里的茶凉了,赶紧送上新的热茶,又端上一碟碟精美的糕点,落月一口茶一口糕点,只觉惬意畅然。
虽说格格们单独在小院用膳,席面一点不比外头差,竟然还有往日奢侈的八珍糕和桂花糕,糕饼都被做成了适合入口的大小,落月一口咬下去,口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
不只是落月,其他几位格格也逐渐得了听戏的乐趣,待中间休息时,小声讨论着其中的情节,当聊到唐玄宗的“深情”之时,海格格和陈格格脸上都浮现出羡慕和向往,落月竭力按捺住抽搐的嘴角,她可从来不觉得唐玄宗有多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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