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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样过着,许宵很快就迎来了最后一年的实习,陆小红在家带着女儿,虽然和赵玲妹相处的并不愉快,但陆小红咬着牙坚持着,为的就是有一天等许宵毕业了,她可以带着孩子搬到城里来,也可以和许宵把结婚证领了。
许宵的实习安排的还是很顺利的,分配到了省城社保局,虽然只是个实习,能在这样的国家行政单位说出去也是很有面子的。但是实习后能不能最终留下,许宵要考虑公务员考试的问题,一旦考上那最终到哪个部门也都是铁饭碗了,他就算是出头了。
许宵把自己的打算和母亲赵玲妹沟通后,赵表示非常支持,现在的许宵对母亲近乎于崇拜,若不是当初她的果断安排,许宵当时能不能继续上这个大学还都两说。得到母亲关于考公的支持,许宵如沐春风一般,幸福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,一切都是那么完美。
实习期间他确实工作的很卖力,热情,会来事,有眼力见,科室的男男女女都很喜欢他。他甚至和那些年长一些的阿姨关系良好,这是赵玲妹的叮嘱,因为这些阿姨都有个成年适龄的女儿,也是为了给自己多几条路可以走。
业余时间许宵也很努力的学习考公的资料,从小念书就没费什么力的家伙,上大学,进省城,到毕业他相当自信自己考公的结果一定如愿。
陆小红在这段许宵实习的时期也是非常开心,自己的男人在社保局实习,马上又要考上公务员,自己的出头之日终于快到了。每次打电话她总是殷殷期盼着许宵啥时候把她们娘俩接过来,啥时候去领证,幻想着在哪租房子,方便许宵上班,幻想自己去工作俩人的工资加一块多久可以买房有自己的小家,只是陆小红从来不知道,许宵的未来之中从来没有她。
转眼毕业了,实习结束的时间也快到了,就等国考的成绩出了许宵的职业规划就能很好的衔接上,结果往往就是这样,差强人意,许宵没有考上。
他着急了,今年没考上只能下一次,但是他这一年怎么办?马上实习期到他就得离开了,那这几个月的积累就都打了水漂。他回学校找人,看看能不能帮忙延长实习时间,他又找社保局一直比较关照他的叔叔阿姨们,结果都很不乐观。他明白,他一个农村孩子,没钱没背景,如今这样的工作,很多城里的孩子削尖了脑袋毕业都不一定进得来,更何况自己。
他急得不行,几乎天天往家里打电话,赵玲妹也跟着发愁,除了催促他继续找找熟人,也别无他法。
人就是这样,病急乱投医。他急着老听工作的事,很快就被社保局门口那些中介知道了。那帮人就是在这种行政单位门口租个小房,一两台电脑,美其名曰代理,说白了就是揪准了那些不懂得办业务的单位或者个人,帮人家进去排队办业务,找熟人,插个队啥的,赚的就是服务费。这帮人多数能说会道,张嘴闭嘴和这个领导熟,和那个科长是亲戚的,为的就是让人信服,好把业务交给他们去办。
此时的许宵还是社会阅历太浅,实习这么长时间也没整明白这帮中介的真实情况,着急落实工作已经冲昏了头脑,一听中介说能帮忙找熟人,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。国考失败许宵去别的单位这事已经堵死了,现在只能在实习单位想办法留下来,这根稻草他一定要抓住。
对方知道他着急,这样的小孩每年都有实习过来的,个个都希望天上掉馅饼砸中自己,自己就是幸运的那一个,自然也都知道从何入手。直接和许宵表态,事儿能办,需要钱,五万元不讲价,对方还有公司可以签合同,开发票,这一系列操作看起来相当的正规。许宵都没犹豫就同意了,和对方签了一个名叫就业咨询服务的合同,现在就剩打钱了。对方说的很明白,你得抓紧,钱越早到位,事儿越容易成,时间拖的久了,离你实习期满时间太近,就不好安排了。
许宵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,可五万块钱对他家来说,数目可不小。头年刚结婚陆小红的彩礼就花了六万,这又要五万,他也发了愁。他给赵玲妹打了电话,起初赵玲妹对于办这事的中介也是很不放心的,但是架不住许宵深信不疑,没办法儿子工作的大事。同样因为这笔钱,赵玲妹又把气撒到了陆小红身上,声称若不是娶她花了六万,现在正好可以帮儿子找工作。她对陆小红的怨恨又多了一分。
许宵也没闲着又给陆小红去了电话,这是他俩结婚以后,他头一次主动给陆小红打电话。把找工作需要钱的事直接说了,意思很明确,让陆小红问问娘家,能给拿多少。没两天陆小红就回了话,陆母说了“人已经嫁到许家就是许家的人了,以后和老陆家没啥关系了,钱也没有,彩礼钱是彩礼钱,许家不能不要脸换着法儿的往回要”许宵一听,气的直骂娘,他对陆小红仅有的一点希望破灭了,也更加深了她对陆小红的怨恨。
这天许宵和赵玲妹通电话,母子俩把陆小红一家骂的一个狗血淋头,但骂归骂,钱的事还是得想办法的。最后赵玲妹出了个主意“宵儿,要不去找你高叔吧?”
许宵其实没太听懂,因为每次找老高拿钱借钱,家里人是不会和许宵说的,包括上次彩礼的事,许宵很清楚,老高给拿了钱,但这事一直很隐晦,从来不会拿出来聊的。今天母亲说出来是为什么
“找高叔?我吗?你是让我给他打电话吗?”许宵没理解母亲的意思
“让陆小红去找你高叔吧”赵玲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
许宵一瞬间就明白了,一下子头皮都麻了。她知道母亲说这话是啥意思,那年考上大学,他也在那些大婶口里知道老高是怎么一回事。他虽然恨陆小红,虽然一直介意陆小红不是处女这事,但是俩人也算是办了酒席的俩口子,现在让陆小红去找老高,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妈,这事儿……”说实话,此刻的许宵是有良心的,我感受得到。恨归恨,他曾经喜爱陆小红也是真的,他们还有个女儿,赵玲妹提出这个办法是因为这个办法一次次验证过了,是管用的,在他们那个村子这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。可是陆小红不懂这些,他没办法开口,他也没办法把自己的媳妇推到别的男人的床上,虽然他从心里没有承认过陆的位置,但他还是舍不得。
赵玲妹知道儿子在想什么,赵玲妹老早也清楚儿子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关于老高的传闻。她一个50多岁的人了,身子一半埋在土里,风言风语还往心里去的日子早就过了,她只要儿子在省城混出个样子,为了这个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。
“你还有别的办法?”赵玲妹看许宵犹豫,直接了当的反问
“实在不行,你就明年再考吧。今年就先随便找个工作,明年再考,考上了正好,咱也省钱了。考不上嘛,那到时候还有没有这个五万块钱的机会?”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她知道许宵不会明年再考的,他扛不住这一年没着没落的日子,他受不了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有个合适的工作,自己还再筹备明年的国考,更何况明年能不能考上,才是许宵的死穴。
许宵确实不想等,他从小到大学习考试从来没让人失望过,他一直觉得一个国考还能比他高考进省城难吗?他从不认为在考试这个问题上会有他过不去的关,可事实就是打了他的脸。他也开始怀疑了,万一明年还考不上呢?这一年自己要怎么过?学校毕业了,也不能继续住了,只能先随便找个工作,但是这个随便到什么状态,他没底。他当初也是为了生活费勤工俭学过的,最后不也只是在一个饭馆打工,一想到这些,他受不了。
“妈,我不想明年考,明年啥情况谁知道啊?”许宵弱弱的说着自己的打算
赵玲妹当然知道儿子想啥呢“你看现在就这么个机会,你还有啥办法?要不你让妈去卖血卖肾去?”她得下点狠药让儿子开窍。
“妈,我不是这个意思,关键她陆小红也不会同意啊”许宵也说了自己的顾虑
“你要和她直说,她能同意吗?这事不能说,你要觉得行,妈有办法,妈带她去”赵玲妹只要确定许宵的意思就够了。
此刻的许宵突然脑海中出现了当初他跟在许建设和赵玲妹的身后,看他俩走到老高家门口,看母亲走进老高的房子,看到窗口透过的赤条条的两个人。想到这些他好像明白,曾经是不是母亲也是在不知情的时候,被父亲带到了老高家,一次又一次,直到习惯。
他无法想象母亲带着陆小红会是怎样的场景,他也不敢想,此刻懦弱极了,他无法反驳赵玲妹,他甚至连痛痛快快的明年再考这种话都说不出口。现在这五万块钱就是他前途的敲门砖,也是压在他身前的一座山,他一个农村孩子,这是他唯一的出路,他不敢放手,和自己的未来相比,陆小红此刻还算什么?
赵玲妹见许宵半晌不说话,知道儿子其实心里纠结得很,也放缓语气,慢慢劝说着。
“宵儿,你辛苦这么多年,妈都知道,咱们好不容易来了省城,有机会留下难道不留吗?”
“妈也知道你心眼好使,可现在不是心眼好的时候,你忘了当初那陆小红怎么去学校逼你了?你忘了他骗你把孩子怀大了去学校找你了?你忘了因为这事你差点念不下去?你忘了他们家人打了你两顿,咱们养了多少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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