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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站在入口处,毫不犹豫地伸手推门:随着沉闷的声响,门开了,十角形的黑塔迎来了到访者。
塔内比外面更黑。
借助黑暗中渗透出的事物轮廓,江南登上通往上层的狭窄的螺旋楼梯。没有开着的窗户,视线越来越暗。江南扶着把手,转了好几圈,终于登到塔的最上层:整个一层完全打通,很宽敞,十面墙中,有四面墙上有窗户。
借助窗外的微弱亮光,江南走到一扇窗边,打开一看,那里有个小露台,天空已经呈现红黑色,很快就要天黑了。
江南走到露台上,左手缠着手帕,右手握着怀表。他一踏上去,地板发出吱嘎的声响。露台三面有比他腰部稍微高一点的栅栏。
江南朝右侧望去,那里的黑色建筑规模很大。
那是黑暗馆的主体,由四幢大小、风格不一的建筑构成:‐‐那是产生抗拒&ldo;死亡&rdo;狂想的宅邸。那是封存不可救药肉体和灵魂的十字架。
那就是黑暗馆的……
……在最面前的一幢建筑的。楼,有间屋子开着窗户。能看见黄色的灯光,窗边站着一个身穿茶色服装的人。
‐‐有人!
似乎是个男的。那人正望着窗外……
不知那人是否看见自己。江南将身体探出栅栏。就在这时‐‐
似乎事先预定好一样,他的脚底下方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地动声。那突如其来的&ldo;重低音&rdo;让整个世界都震动起来,令人措手不及:到处吱吱嘎嘎,轻重不一,黑塔也摇晃起来。江南一下失去平衡。同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下意识用右手摸额头,原本握着的怀表‐‐指针指着6点半‐‐掉了下去。他脚被一绊,膝盖一软,向前猛地一冲,摔到露台外面了。江南想抓住栅栏,但没来得及。他整个人被抛在空中:而且‐‐从他坠落的抛物线上,&ldo;视点&rdo;弹射出来。瞬间的闪光和无尽的黑暗交错在一起。天地颠倒,上下翻转。他的身体在重力影响下,加速下坠,而&ldo;视点&rdo;则背道而驰,拧成螺旋状,飞向天空。
第二部
第三章坠落的身影
从上空俯瞰,那个深山老林中的小湖就像是猿猴或人类的足迹,能清楚辨认出&ldo;五个脚趾&rdo;和&ldo;脚后跟&rdo;。难怪当地人称其为&ldo;大猿猴的足迹&rdo;。
&ldo;视点&rdo;不停地无规则旋转,忽大忽小,时急时缓,降落到位于该湖&ldo;脚后跟&rdo;部位的小岛上。黑暗馆就位于这个小岛上,当时天色己暗,整个建筑显得更黑。
&ldo;视点&rdo;降落下来,在薄暮中滑行,冲着黑暗馆一楼一间开着窗户的房间飞去。
屋子里灯光昏黄,有两个人。一个人身材细长,20岁左右,站在窗边;另一个人稍微高点,年纪看上去也大些。
&ldo;视点&rdo;滑进屋内,与前者的视点重合在一起。
1
当时是9月3日‐‐白昼和夜晚的长度基本相同‐‐傍晚时分。我正站在别名&ldo;黑暗馆&rdo;的浦登家的一间屋子里,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。
这个宅邸占据了整个湖中小岛,大致说来,由四幢建筑组成。
当时我所在的东馆是木结构、西洋风格的两层建筑。它最靠近小岛入口处,堪称整个宅邸的&ldo;正面形象&rdo;。整个宅邸的入口当然就设在这里。
据浦登玄儿介绍,在四幢建筑中,这个东馆和位于最内里的西馆,年代久远,其历史可似追溯到明治后期。
不仅是年代久远,外观也很奇特,和听说的一样:黑屋顶、黑墙壁、黑门、黑窗户,不管是谁,看到这个黑色外观的建筑都会感到惊异。而且,虽然建筑整体是显著的西洋风格,但通过奇妙的安排,也揉合了传统式建筑的样式和技法,随处可见。这引起我很大的兴趣、在文明开化时代,日本各地兴建了许多&ldo;仿西洋式建筑&rdo;,这也许就是其中之一。
当时快到下午6点20分了。我和浦登玄儿两人在东馆。楼的一个西洋式大房间中,玄儿把这个房间叫做&ldo;会客厅&rdo;。
窗户上镶着可以上下移动的毛玻璃,外侧是黑百叶窗。当时窗户大开着,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:昏暗中,在茂盛的庭院树丛的对面,能着见一个更加黑糊糊的塔。
塔孤零零地屹立在那里,和这边的建筑有一定的距离。塔不是很高,虽然没有靠近看过,无法断言,但估计也就相当于三四层楼高。
塔的最上层好像有个小露台,黑糊糊地凸出来。突然‐‐
我着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那里移动。
&ldo;哎……&rdo;我不禁嘟嚷起来。
那是什么?难道那里有人?
我觉得奇怪,回头着看屋内。
这个房间无论是墙壁、地面,还是天花板,基本色调还是黑色。可能正因为如此,那块铺在房中央的暗红地毯才会显得那么耀眼。
浦登玄儿泰然地坐在皮椅上、抽着烟。他穿着黑裤、黑鞋、黑衬衫以及薄薄的黑对襟毛衣。他一身的黑色打扮似乎是为了和这个宅子相配。
他看见我回头,放下跷着的二郎腿。
&ldo;中也君,怎么了?&rdo;
玄儿还是用那个已故抒情诗人的名字叫我。我多次让他不要这样叫,但等于对牛弹琴,因此近来我也完全习惯,一本正经地戴上黑色棒球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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