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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桑桑情况稳定下来,姐弟俩才相对而坐,林屹浑身汗湿,眼眶泛红,瘦弱的两颊鼓起,似在憋着什么。
宁夏轻叹口气,倾身将他的脑袋虚虚揽在怀里:“没事了,桑桑没事了,一定会好起来的,别怕...”
林屹的泪腺瞬间打开阀门,泪珠子不断涌上来,多日来的担惊受怕终于宣泄了出来,他将脑袋埋在宁夏怀里,闷闷的抽泣着。
宁夏担心毯子上那个还没好,怀里这个就跟着脱水倒下去,捉住他的脑袋,难得温柔得给他擦去泪水:“乖,别哭了,天太热了,一会儿要难受的。”
被宁夏用哄桑桑的语气哄着,林屹恐惧的情绪消散不少,抬起胳膊使劲擦了擦脸,他不能生病,不然夏夏姐一个人怎么办?林屹努力平复心情,起身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盐水下去,才将泪意消散。
等桑桑恢复意识时,又是一个深夜。宁夏强制性地给她灌下去小半碗粥,才怜爱得摸摸桑桑的脑袋让她躺下去。
“夏夏,不难过,对不起。”生了场病,桑桑的语言系统好像又回到了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时候。
宁夏扬眉,轻柔地抚了抚桑桑的眉眼: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”
“桑桑,生病了...还是...弱智...对不起。”桑桑耷拉着眉眼,声音里满是难过。
宁夏闻言,抬起她的头看着她,“谁告诉你你是弱智的?”
“好多人,说我,弱智,应该死...”说完,又加重语气,“夏夏,弱智,不好!因为弱智...才生病...”
宁夏心下复杂,她和她哥这一路颠沛流离,不知听了多少这样的话。就连她,也笑着说过她是个小傻子...她以为...桑桑都不懂的...原来只是装不在意...如果不是这次生病,不知道小姑娘还要憋多久...
宁夏低头看着桑桑,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更加清澈明亮,瘦弱的身子时不时的抽噎一下,宁夏只能紧紧拉住她的小手,“桑桑不是弱智,桑桑只是...”
宁夏不知如何安慰,心里满是酸涩,连忙岔开话题:“桑桑,想听故事吗?”
桑桑抬眼,满是不解:“故事,是什么?”
宁夏一听心里的怜爱更甚,压住心里酸胀的感觉:“就是听了会睡得香香的事情。”
“好,我要听!”
“从前,有一位公主,因为皮肤像雪一样白,所以她的爸爸妈妈就给她取名字叫白雪...”宁夏翻遍脑海,也只有这个童话的情节她还能记得清楚。
桑桑等到听完了,才问出她的疑问,“夏夏,继母,是什么?公主,是什么?”宁夏讲的时候特意把王子的戏份全部删干净了。
宁夏给她解释了一遍,桑桑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“所以桑桑,白雪公主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嗯!很厉害!能说话,和小动物!”
“对,白雪公主善良又厉害,桑桑也是白雪公主这样的人。因为你很善良,又乐观,在桑桑眼里什么都是美好的,所以桑桑,你不是他们嘴巴里说的弱智,他们就是嫉妒你,就像继母嫉妒白雪一样,事实上桑桑最厉害了!”宁夏语气轻松,轻轻拍着桑桑的背。
对于宁夏说的话,桑桑有些词听不懂,却能领会她想表达的意思,她伸手抱住宁夏:“谢谢,夏夏。”
宁夏诧异,她以为,桑桑会开心的说‘对,桑桑要做白雪公主那样的人。’没想到,她会跟她说谢谢,宁夏低头和她对视,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,不掺杂一丝杂志,真诚的看着她。宁夏忽然就笑了,“不客气,桑桑明白就好。”
桑桑身体还没缓过来,不一会儿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。林屹一直摇纸板的手也没停下过。
“你...说过桑桑傻吗?”
面对宁夏的询问,林屹迟疑得顿了顿手,小心地摇头,桑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,他又怎么会觉得桑桑傻呢,不过现在不是唯一了,还有夏夏姐。
宁夏抬手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颊,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些了,林屹是哥哥,粗枝大叶的都没说过那话,她却毫不避讳的当着桑桑的面问过林屹,桑桑是不是智商有问题。小姑娘看着傻,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,全听进去了,指不定偷偷难过了许久。
姐弟两人坐着默默盘算着家里能带上的东西,卧室的门隔着长廊和客厅正对着客厅的大门,夜间宁夏都会把着两道门大开,让空气流通一下,正想着要不要把旁边小屋子里那些刺绣花样带上,万一值钱呢?一股气流就袭上她汗湿的后背,瞬间凉爽了几分。
宁夏猛地抬头,猝不及防地就和林屹亮晶晶的眼神对视上了。
“夏夏家?起风了?”林屹的声音小心翼翼,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。
宁夏手脚慌乱地爬起来,差点脚拌脚摔上一跤,她一路跑到院子,还是燥热,但空气里的温度却下降了不少,徐徐吹来的风带动着她的发根。宁夏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林屹,“终于过去了...”
宁夏不知何时悄悄红了眼眶,一连几个月的压抑,她承受得太过辛苦。但家里还有两个小的,她都崩盘了,那林屹怎么办?她知道养孩子难,但没想到这么难,她只能不表露分毫,暗自承受着,好在,终于否极泰来,这该死的烈阳月,终于过去了!
两人雀跃着回到卧室,小心地把窗户上厚重的海芋叶取下来,干焦的叶子一拿就满地叶碎,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这么多,等到卧室的大窗户完全打开,一股又一股凉爽的风吹了进来。
宁夏摸着窗框里布满钉子的木头框架,她转头看着桑桑睡得正熟的小脸,涌进来的清风抚过桑桑瘦小的身躯,小丫头眉头都跟着舒展几分,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把光辉撒进来,屋里再度恢复烈阳月前的光亮,宁夏眼眸前所未有的发亮,唇角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总算熬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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