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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书记的话谈完好几天了,市委常委出差的出差,检查的检查,始终凑不齐,会也就开不起来。自从得知了自己将要出任云州县长以来,温言奇总感觉不太真实。从省厅的秘书做起,到秘书室的头儿,有幸升了副主任,本以为就这样步了周元力的后尘,厅里各处室转,最终止步于正处级的时候,章书记又将自己带到了长林。合着自己遇对了领导,从厅办公室的副主任到市委办主任,也就两年时间。两年多来,自己在地方的主任生活逐渐步入正轨,虽说比省厅来的更复杂些,但工作的根本性质没什么大的变化,服务的又是知根知底的老领导,偶尔有个疏忽,也不至于上纲上线。
如果说温言奇就想着这样干下去,没什么别的追求,那就太假了。就像是在厅里,同样是处级干部,办公室主任,计财处处长就和别的处室不一样,前面的路原地踏步的太少了。放在地方也是一个道理,也是正处级,市里的委办局长和县市长也是天壤之别。委办局长通常都是平行的来回折腾,偶有提拔的,但也大都去县市里溜一圈回来才行,直接提拔的凤毛麟角。县市长就大不同了,如果能接任了书记岗,不犯错,混日子都能混个副厅级,再不济了人大政协的副职也能安排了。
其实,在俞正刚和温言奇谈以前,温言奇也有过去县市的想法,但也就是想想而已,毕竟自己的市委办主任两年而已,想法冒出来了,自己心里倒是一笑而过,怎么可能那么快?章书记能把自己提拔成副秘书长、办公室主任已经是不敢想的事情了。温言奇是个知足的人,想法少些,人的负担就会轻些,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越来越淡,在别人眼里也愈发谦虚。可如今,章书记突然告诉自己的新任职,反倒又把温言奇搞蒙了,县长!行吗?
几年前,得知将要出任厅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,温言奇几乎喜形于色,还怨自己心里太不成熟。如今,要出任县长,温言奇居然冷静了些,有时想想是不是该给谁说说?起码告诉方玲燕吧,可电话拨通了,扯来扯去的,自己倒忍住不说了,可见生活磨砺人往往无声无色。
应酬依然天天有,躲又躲不掉,不过好在都是你来我往的平常生活,关于温言奇的任职,丝毫听不见传闻。孙立依然敬业,杨立新仍旧忙碌,但这两个人在温言奇的眼里,却已慢慢变了模样。
突然的一天,杨立新通知要召开市委常委会。温言奇本来平静的心里,又泛起涟漪,心跳竟然又开始加快。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些?可主动回避了,又会让杨立新觉得奇怪。按常理,办公室主任虽不是常委,但也会在常委会上带个秘书搞服务。说又不好说,算了,温言奇拿起本子走向会议室。只见张相伟一个人在,其他常委还没到。
“你今天要听吗?”,张相伟怪怪的看了眼温言奇。
温言奇不好回答,看样子张相伟是知道自己任命的,也正常,章书记到长林后,张相伟不离左右,自己的岗位,章书记必定和张相伟商量过的。
张相伟见温言奇不做声,笑了笑,又说:“你去吧,让杨立新来!”
有了张相伟的这句话,温言奇自然好办了,对着张相伟说了声好,转身叫了杨立新。
今天的常委会尤其漫长,足足两个多小时,仍然没有散会的意思。温言奇坐在办公室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虽说是集体决策,但按常理,一把手的人事任命就是集体决策。不知道今天除了自己的任命,还有什么议题,竟然拖的这么久?
中间,张相伟出来过一次,温言奇以为会开完了,忙迎上去,张相伟却径直走向卫生间,温言奇收不回脚步,又不好问张相伟,只得问了句好,作势跨进其他办公室。温言奇作主任很少进其他办公室,这次偏偏又进了秘书科,搞的几个秘书慌了神,忙站起来问好,温言奇假装拿起文件看了几眼,又摆摆手道:“都坐都坐,我随便看看”。
估摸着张相伟进了卫生间,又装作无事,左右巡视了一圈,踱回自己办公室。成熟的标志不单单是忍住不讲,现在看来还有稳坐如钟啊,倒是慌个什么劲?温言奇摇摇头,给自己泡了杯茶,故作镇静的品了起来。
临近下班,漫长的常委会终于开完了。温言奇听见了声音,也不起身,仍然是坐着,又拿过来一沓学习文件,一个一个的签自己的名字。声音渐渐小了,杨立新抱着一沓材料回到办公室,又急忙闪进温言奇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
“把门打开,关什么门?”,温言奇知道杨立新要说什么,却不想搞的这么神秘。
杨立新嘿嘿笑了笑,“主任是不是都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调你去云州任县长了!”
想说自己不知道,又觉得太假,说知道,又不合适。温言奇只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偏偏杨立新又再不作声。只得应付了一句,“听过这么个说法,真任了?”
杨立新说:“我前段时间也听过这么一耳朵,还以为是云州迟迟任不下来,谁穿凿附会呢,就没对你说,没想到真是!”
真是掩耳盗铃了,温言奇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,其实旁人早就知道,只是不说而已。也是,干部任命历来是透风的墙,有领导知道,就有下面人知道,你永远不清楚的只是谁和谁的关系到了什么份上而已。
杨立新又神秘兮兮的说:“会上不太顺畅,好在通过了。”
“嗯?”温言奇觉得诧异。
杨立新有些犹豫,又说:“嗨!我就说了吧,唐市长不太同意,还提了副书记李辉的名字,董平副市长也倾向李辉。但是其他的常委都是支持主任的,唐市长最后也不在坚持,不过看的出来,他是有想法的”。
“哦……”,温言奇点了点头,别说唐市长有想法,自己都想不到。温言奇琢磨,李辉的传言不假,和唐斌的关系也不假,只是董平又一次和唐斌意见一致,倒是出乎温言奇的意料,平常什么态度无所谓,但公开在常委会上和一把手提不同意见的倒是少见,唐斌也就罢了,董平居然也在里面。
“对了,还有几个其他的任命,苏梅主任任党委副秘书长兼党办主任。”
“那政办那边呢?”,温言奇点点头。
“没有主任,孙主任任政办副主任,主持政办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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