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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发什么愣?”蛮女发觉到孩子神色异常,重新换上了冰冷的面孔。
“呃,没什么,”星岚慌忙摇头,“我只是,只是没想到野蛮人也会笑。”
“要不是看你伤势不轻,我现在就把你的嘴给撕烂!”蛮女气得眸子里冒火,怒喝道:“我们狼族也是人!是人自然会哭会笑!什么披着人皮的野兽,那都是你们这些外来者无耻的污蔑!”蛮女忿忿地将战矛扔到一旁,转身回到篝火旁,割下了一大块狼肉。
蛮女拿来割肉的,正是那把斩下狼头的银色双手剑。
那剑足有七尺开外,星岚估摸着得有将近二十斤沉,寻常成年男子亦不易使用。可是在那蛮女手中,却显得毫不费力。只见她单手轻轻松松地,就将大剑当做匕首般使了起来,那举重若轻的从容看得星岚暗自心惊。一个普通的蛮族女孩就已如此可怖,那些成年的蛮族勇士更不知要厉害到何种程度。
“给!拿去吃了!”蛮女随手将肉块抛给了过去。
星岚有心想要拒绝,奈何实在是饿得慌了,稍一犹豫,便开始咀嚼起来。怎奈何他此刻浑身乏力,这狼肉又实在是烤得老了些,啃了老半天,都未能嚼动。
“哼,真是没用!”蛮女不耐烦地冷哼一声,上前一把夺过狼肉,放到嘴边一咬一撕,顿时便扯下了一大块。其齿牙之犀利,竟似不亚于恶狼,直看得星岚头皮发麻,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想起野蛮人生噬小孩的传闻。
“张嘴!”蛮女一边咀嚼着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星岚不知她要作甚,下意识地张开了嘴。
蛮女忽然俯下身子,与星岚四唇相对,将肉喂入了他的口中。
孩子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,如遭雷劈,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。
蛮女没注意到星岚的异常,即便知道了,怕也是无所谓。
在极北冰域的部族之中,凡是族内老者因掉牙而无法进食的,通常都会由小辈先将大块的肉嚼碎,然后再进行喂食,最是平常不过。
一连被喂了七、八口,星岚方才回过神来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双手连摆,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才吃那么点就够了?难怪你们那么弱。”蛮女不屑地摇了摇头,径自坐回篝火旁,将星岚未能吃完的肉吃了个干净,还嫌不足,又从烤架上切了一大块下来,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。
蛮女进食的速度很快,星岚粗略估算了下,她这一顿吃了足有四、五斤的量,望着那平坦的小腹,星岚真想不明白,她的肚子如何能装下那么许多。
蛮女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,扭头望向孩子:“这大晚上的,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冰林里来作死?你母亲不管你吗?”
星岚神色一黯:“阿妈不要我了……”
蛮女微微一愣,略一思索,恍然道:“我明白了!一定是你太弱了,所以你母亲才不要你了!”
“在我们狼族,每个孩子一生下来就会由长老进行检查,如果身体有所缺陷或者不够健康,就会被当场处理掉。”蛮女再次打量了一下孩子,摇头道:“你确实是太弱了,也怪不得你母亲不要你。”
星岚怒道:“才不是这样!阿妈不要我,是因为,因为……”孩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,蛮女却也没有心思追究,随意地摆了摆手:“行啦,我对你妈没兴趣。那么,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?”
星岚闻言一愣,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茫然,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蛮女望着孩子,稍一沉吟,心中便有了决断:“我们狼族素来恩怨分明。你父亲当初没杀我,我也不来害你性命。既然你无处可去,正好我也缺一个打杂服侍的人,就当我大发善心,让你做我的奴隶吧!”
“奴隶?”星岚一愣,不由得勃然大怒,“开什么玩笑!我是光明的阿凯之子,绝不会做野蛮人的奴隶!若是这样,我宁愿去死!”
“那就去死好了!”蛮女毫不在意地道,“我救了你的命,根据狼族的规矩,你的生命、财产、荣耀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,要是你不听话,我随时把你的命再要回去!哼,你以为,我真的很稀罕你这个半死不活、又弱又没用的奴隶吗?要不是念着你父亲的情,我早该把你扔进林子里去喂狼了!”
“好了,你自己选择吧!是要做奴隶活下去,还是现在就被我丢到林子里去等死?”
星岚在得知母亲让阿羿来杀他时,本已心如死灰,觉得世间再无留恋。
然而经过在凶狼嘴下的死里逃生,此刻的他已不再甘心再赴死。可要他就这么忍气吞声地做奴隶,却也是万难做到。犹豫再三,星岚忿然抬头:“要杀就杀吧!要我卑躬屈膝地做你的奴隶,绝不可能!”
对于孩子的硬气,蛮女略感诧异,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:“呵,挺有骨气啊,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你不用摆出那苦大仇深的神情,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无耻的外来者,不会整日用皮鞭来逼迫你,只要你每天干完该干的活就是了。你要是不服气,那也容易,狼族以勇为尊,强者至上!只要你能在一对一的对决中击败我,那时不但可以恢复自由,还可以反过来让我做你的奴隶。怎么样?很公平吧?”
“打败你?”星岚愣住了,“可你,你是野蛮人,我怎么可能打得过?”
“呵,还以为你多有骨气,原来还是个怂货!”蛮女轻蔑地瞥了孩子一眼,冷笑道,“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,都是慢慢磨练,一点点熬出来的。身体孱弱也倒罢了,如果连挑战强者的勇气都没有,那就活该你永远被踩在脚下!要是这样,你还不如趁早自己了断,我可不需要一个废物来做奴隶!”
星岚被蛮女说得面红耳赤,咬着牙道:“好!总有一天,我会打败你!让你也尝尝做奴隶的滋味!”
“奴隶的滋味吗?我早就尝过了。”蛮女轻轻抚摸着臂上的烙印,“像你这般弱小,要赢我,那可比登天还难。你还是想想如何能服侍得我满意吧,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,会赏你自由也未可知。”
“不!我一定会击败你,堂堂正正地夺回自由!”星岚毅然决然地道。
“那也随你。现在,我要你好好记住主人的名字。”蛮女倏然站身,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“我的名字是雪妮,贪狼的后裔,烈风昆吾之女,狼族的复兴者和传承者!好好记住这个名字,总有一天,它一定会传遍整个北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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