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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过了很长时间,雅各布才端着茶壶、茶杯、糖和牛奶走了进来,所有器皿都是精细的骨白色瓷器,平放在一只银盘上。他将盘子放在录音机旁,动作很讲究地倒了茶。萨拉不禁回想起久已忘却的孩童时代的一段往事,那时每天下午放学后雅各布都要为她和亚历克斯沏茶。
她把明信片的事告诉了雅各布。他们谈到了亚历克斯和埃迪,说不知他们现在何地。他们每说一句话,她都感受到良心的谴责。后来他们放下茶杯,一起转向了录音机。
&ldo;我的朋友送来了昨天和今天的录音带。里面的油水可不少。&rdo;雅各布说,&ldo;大多数内容是毫不相干的。我已对有用的部分做了记录,写下了磁带计数器上的数字。&rdo;
萨拉报以微笑,她又想起他做事时是多么高效有序。
录音机开始放音时,雅各布对着她点了下头。&ldo;这是星期天晚上从卡拉的窃听器上录下来的。录音效果很不错。&rdo;他笑着揿下放音键。
录音机里传出马修&iddot;阿诺特的说话声。
&ldo;这么说明天还有一次会议吗?&rdo;接着是一阵悦耳的刀叉铿锵声,看样子他好像是准备坐下来用餐。
&ldo;唔。&rdo;卡拉嘴里还吃着东西。
&ldo;到现在还没有公开宣布,我总觉得很怪。&rdo;阿诺特再次问道:&ldo;你能肯定他只字未提开会的原因?&rdo;
&ldo;哎呀,马修,&rdo;卡拉气呼呼的,显得很逞性,&ldo;我不知道告诉你多少遍了。他上个星期五打来的电话,说是这个星期一要召开一次会议,由德国人召集,没有告诉他会议的议题,而赫&iddot;米勒,且不管他叫什么名字吧,说他不想在电话上谈这件事,但要他务必到会。他就说了这么多,一字不漏,满意了吧?&rdo;
随即是片刻的沉默,只有刀叉发出的叮噹声除外,接着阿诺特嘴里边嚼东西边说:&ldo;不过,你必须承认这件事有些蹊跷。除了发生了灾难性事件,他们不得不召集紧急会议之外,他们通常每次会议都要公开宣布,而且要提前很多天。&rdo;又是一阵停顿,阿诺特继续说下去。&ldo;他说话的语气怎么样?是不是显得不安什么的?&rdo;卡拉哈哈大笑起来。
&ldo;他的语气还跟以往一样:好像很不喜欢我。你觉得该是什么样子?&rdo;
这个问题没有回答。萨拉可以想象得出阿诺特做了一个夸张的耸肩动作的情景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再度开口。&ldo;更像是爱恨交加吧。&rdo;他的口气显得欢快,半是取笑,半是忌妒,&ldo;不管怎么说,我就是有点放心不下罢了。但愿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&rdo;他的声音里带着忧虑和疑问。即使从录音带上萨拉也能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。又是卡拉的声音,显得多疑。
&ldo;你是什么意思?&rdo;
又是停顿。接着阿诺特心平气和、从容不迫地做了回答,仿佛是在仔细推敲着措词,&ldo;嗯,我希望没有人怀疑他。如果有人怀疑他,就会直接牵涉到我们,不是吗?&rdo;
卡拉表示出蔑视,&ldo;哎呀,他什么都不会说的,对吧?如果说了,一切都会暴露,他和我的关系。他的妻子会跟他离婚。他对这一切可是非常在意的。&rdo;她的口气变得越发轻蔑,恶狠狠地大声说道:&ldo;我们谁都不会讲出去的,因此你那么激动犯得着吗?&rdo;
&ldo;你才激动呢。&rdo;阿诺特打断她的话,&ldo;听着,我可不想吵架,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几件事。&rdo;
卡拉似乎半信半疑,&ldo;什么事啊?&rdo;
阿诺特显得犹豫,或许是怕再次受到奚落。&ldo;呃,那个叫萨拉&iddot;詹森的姑娘,几个星期前开始跟我们一道工作。她人很机警,我几乎可以感觉出她是在监视我。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不踏实。&rdo;
&ldo;这么说你认为她监视了你两个星期,查明了所有情况,然后打电话告诉了她的朋友赫&iddot;米勒。简直荒唐!&rdo;
阿诺特尴尬地咳了一声,接着又是沉默。最后还是阿诺特开了口,&ldo;哎,我还得上办公室去一下。回头再见。&rdo;
雅各布按下了停止键,转向了萨拉。他俩像是心有灵犀,都扬起了眉毛。雅各布注视着磁带计数器,揿下快进键。
&ldo;这是昨天中午12点录的。&rdo;说罢他按下放音键。
他们听到简短的一声&ldo;喂&rdo;。有个人要找卡拉,感到放心之后,那人便快速而简要地说起来,说的是意大利语。雅各布不解地望着萨拉。
&ldo;我认为这段话也许很重要。你曾经在意大利的佩鲁杰亚还是什么地方学过一点意大利语吧?&rdo;
萨拉点点头,&ldo;我那时20岁,不过还能记得不少。&rdo;
她听着磁带上那个低沉的,听上去有些光火的男人的声音。她转向了雅各布。
&ldo;是非常重要。那个意大利人告诉卡拉买入英镑,卖出美元,尽可能要快。&rdo;
他们默默看着对方,接着雅各布又转向录音机,放下一段录音。那是卡拉打给洲际银行的电话。萨拉惊得跳起来,显得局促不安,因为她从磁带上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,她是把卡拉的电话转给阿诺特。卡拉只说了一句:&ldo;我有话跟你说。&rdo;阿诺特说了声&ldo;好&rdo;,便挂断了电话。2分钟后,卡拉又打了一个电话。振铃只响了一下电话就接通了,但不管接电话的是谁,此人一声未吭,只是静听着卡拉的指示。她说,&ldo;买入英镑。马上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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