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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绝了张怀璧的送他回医院的好意,李观澜在接班的同事到来后自己一个人走回了轩城医院。
凌晨四点二十分的医院,绿色的安全标识灯闪烁着幽光,急诊大楼灯火通明。李观澜小心的走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生怕惊扰了那些睡在医院长廊沙发上的患者家属和流浪汉。
轩城医院在这点上做的很不错,特意叮嘱保安在夜间不要驱逐那些没有地方可去的人在医院里休息,这么冷的冬天,外面可是真的会冻死人的。
住院交费部,李观澜伸头看到负责收费的阿姨还没睡,他轻轻敲玻璃向里面问:“能不能打印一下住院消费明细。”
收费窗口的阿姨戴上眼镜低头瞅了一眼李观澜,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,她以极快的语速说道:“姓名,科室。”
“32床,平秋染。”
“稍等。”阿姨对着电脑屏幕敲击了几下,然后不确定的向屏幕上又看了几眼,打印机的声音接着响起,她又看了一眼李观澜后将手中的单据通过小窗递给他。
李观澜双手接过单据道了声谢谢后立马看向上面,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。
“平秋染,女,70岁,神经外科一病区,昨日住院明细:12:20充值50万元;13:46充值50万元;13:50强制取出100万元,备注(收费主任签字张娟),卡内余额49万一千二百元。”
盯着最后一行的那一串数字,李观澜将单据放在胸前抬起头闭上了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上了电梯,李观澜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个收费阿姨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。神经病啊,存了又取,取了又存。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谁在一开始分别存了那两次50万。
要还很久的钱了......
盯着电梯内的镜子,他看着自己微肿的双眼,一遍遍在脑海中描绘着刚才在雾中门内拥抱的妈妈的样子。那些被封锁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彷佛伴随着妈妈的出现,也如同过电影般闪烁在他的眼前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你明明不该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事,可它偏偏就是在你看到某些东西时突然被人塞到你脑海中,然后告诉你,这就是你之前经历过的。
从小奶奶和爸爸就说,“你一出生妈妈就死了。”但是李观澜说,他清楚的记得那个画面,向奶奶和爸爸反驳:“不是的,我见过妈妈。在一天下午,妈妈推着婴儿车,我闭着眼睛躺在婴儿车里,四周突然起了很大的雾,有一道门开了,门里有很多人,他们呼唤妈妈,‘依澜,你该回来了。’妈妈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就走进了那道门。”
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,奶奶和爸爸说那是梦,李观澜哭着说才不是。
那张脸上的雾气,终于在今晚见到门内女人的那一刻起,彻底消散。
“叮”,五楼到了,李观澜从回忆中醒过来,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奶奶的病房,右脚上湿漉漉的鞋子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,他推开门走到床前,怜爱的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奶奶,他用左手轻轻摸了摸奶奶的脸,水肿已经消了不少,他轻声说:“奶奶,我们有钱治病了。”
他一个人坐在床边默默脱下鞋子不停的小声念叨:“今天见到妈妈了,她说她很想我,想让我回去,我说我还要照顾你。”
“奶奶,等你好了,我能去找妈妈吗?”
“今天有很多爸爸的朋友找我,有一个叔叔给了我很多钱给你治病,我会还给他的,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工作,多久才能还清。”
“我不喜欢李沐秋,我讨厌他,奶奶你要是听到了,你不要偷偷告诉他。”
“其实我有一点点累,也只有一点点...”少年坐在床边小小的椅子上,将脸埋在膝盖里含糊不清的小声说。他双手交叉搂住膝盖,像是回到了刚才被人紧紧抱住的时刻。
清冷皎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内的百叶窗照在他身上,一道一道的月色切碎了他蜷缩起来的身体,此刻墙上月是天上月。
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,他安静的睡着了,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,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像个孩子。
“爸,那个男的是谁啊?怎么你跟张叔都那么关心他啊?”清雅坐在副驾驶上扁着嘴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嫉妒,车内都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醋味。
郝仁单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,不去看清雅的眼睛,他狡辩:“有吗?没有吧!你说呢怀璧?”
“叫我全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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