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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川继续对男孩的母亲说:“狼蜂的毒素虽然流动速度快,但是它也不是无懈可击的。”
“因为它是古老时期的物种,所以它的活性只能在血液中才会释放,而机械心脏和机械大脑,它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。”
“只要保证孩子的这两样器官不会被毒素袭击,就不是问题。”
可是,话音落下后,凌川开始有些犹豫起来,他看到了抱着男孩儿的母亲的那双一手。
它们是粗糙沧桑和黯然无色的,甚至还有很多已经结痂的伤痕在手背上面。
她穿着一身10年前的款式的朴素的连衣裙,风霜和岁月提早在她的鬓角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他知道,这个母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,她是这个高端科技时代中,最底层的劳动者。
她的收入很有可能不足以支付自己替换机械器官的费用,但是她选择了给这个孩子替换。
他举着手术刀,没有再进行下一步,男孩儿的母亲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,注视着他几秒后说:“谢谢您。”
这三个字说的掷地有声和不可撼动,凌川仿佛看到这个母亲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,将残酷的风霜雨雪挡了下来。
只为,她身旁生在谷底的一棵羸弱的初生的小草!
他说:“一旦和这个孩子换了血,你就会立刻死亡。”
母亲抓住凌川的手用了用力,却没有再说什么,她这是在告诉他,放心去做吧。
她可以为了这男孩儿付出所有。
一个母亲失去孩子,她会是怎么的痛彻心扉?又会是怎样的绝望?
凌川不知道,可是他太清楚,太明白,也太知道失去母亲的孩子将怎样度过他的余生。
可是似乎这个母亲又别无选择。
凌川手中的手术刀只能救一个人,他还是只能救一个人,曾经是,现在也是。
闪着寒光的刀片轻而易举的划开了男孩儿和母亲的手腕,同样是汩汩的鲜血,一滴是生,另外一滴却是死。
男孩儿体内的毒素被彻底清除,但是他的肺部已经被侵蚀一半,所以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,立刻被赶来的急救车带走了,医院可以为他换成机械肺。
同时,那个母亲也被抬上了车,她闭着双眼安静也安心的躺在担架上,护士和医生木然的为她盖上了那层白布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做出了什么伟大的抉择,可是他们又何必知道,这与他们没有关系。
凌川在这个一直向前,不断向前,不择手段向前快速奔跑着的世界中,迷失了。
人性和自然都被镀上了一层灰色。
人们散去后,凌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过他又很欣慰。
他离开了森林博物馆,开着车往住处行驶而去,今天午后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和朦胧,风中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
寒冷,极度的寒冷。
凌川紧了紧衣领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车,而且还睡着了。
此刻的他有些混乱,他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,接下来的一幕,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他正置身于雪白之中!
凌川正要拉车门,才看到自己竟然带着兽皮手套,身上也穿着非常厚的皮衣。
他走下车,周身是直冲云海的冰川,它们一座紧挨着一座,连绵不绝至遥远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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