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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静心堂出来后,白若芙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“程颜姝!”一声略尖锐的叫声从背后响起。
白若芙皱了皱眉,转过身来。
只见程颜玉气势汹汹地走到白若芙面前,问道:“你不是说没和她们搭上话吗?没结交到什么好友吗?”
白若芙懒得理她,只是道:“许是林三小姐心善,或者喜欢热闹,泛泛之交也会邀请。你若无其他事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不等程颜玉回话,转身便走。
程颜玉气极,她何时曾在祖母面前被程颜姝压过一头,向来她才是乖巧听话受委屈的孙女,而程颜姝才是刁蛮任性不被其他人喜欢的那个!
程颜玉一时间忘记了她最近在白若芙手下收到的教训,她伸手按住白若芙的肩膀,不让她走。怒火攻心下,程颜玉一时没有控制住手劲儿,白若芙感到自己的肩胛骨简直要被程颜玉捏碎!
白若芙右肩下沉,往后一耸,轻巧卸掉了程颜玉的手劲儿。继而右肩向后一撞,打掉程颜玉的手臂。
程颜玉被这一撞之力震得手臂巨麻,又没站住,向后退了数步。程颜玉扶着自己的右臂,感觉手臂好像骨折了一般,脸上表情痛苦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白若芙缓缓转过身,抬起左手将衣服右肩处的褶皱抹平。她等程颜玉从疼痛中缓过神来,慢慢道:“放心吧,没断。”又好整以暇地看着程颜玉道:“我记得和你说过,不要惹比你强的人,妹妹怎么就是不记得呢?还是我给妹妹的教训还不够?”说完,白若芙上前一步,还未等抬手,程颜玉便慌忙退后两步。
程颜玉惊恐地盯着白若芙,她想不通,怎么短短几个月程颜姝就变得如此厉害了呢?
白若芙缓步上前,将程颜玉衣服上一颗装饰的大珠子摘下,拿在手心把玩,她道:“和我动手,你?不行!”右手微一用力,珠子应声而碎,白若芙右手轻轻揉搓珠子的碎片,那些碎片竟被碾成齑粉,随风飘散。
程颜玉再也不敢回骂,此时她右臂已渐渐回血,痛麻的感觉减弱。
白若芙适可而止,她拍掉手中的粉末,柔声微笑道:“妹妹既然结交到了其他贵女,不妨等等,兴许哪天也给妹妹下帖子了呢。”说完,再不看程颜玉,转身便走,独留程颜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有了给林怡姗买及笄礼的借口,白若芙又可以经常出门。她一有机会就会去镇军将军府偷偷看看母亲和弟弟妹妹,虽不能相认,也是一个慰藉。自从第一次知道裴晋每五日来辅导白柯文功课后,白若芙便避开裴晋来的日子。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,也许是心怀愧疚而不愿面对。
这天,白若芙听到弟弟白柯文跟母亲说想要买新的临摹字帖,母亲慈爱地摸摸弟弟的脑袋答应了。白若芙看着母亲的穿着用度大大不如以前,不由又流下泪水。她和父亲的离去,不仅给家里带来情感上的打击,还有经济上的衰退。现在只有兄长白柯羽一人的俸禄,勉强够白府撑着。想必要给弟弟买名家字帖,也是一笔支出。
白若芙神情恍惚地离开了白府,带着碧山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。不知不觉,竟走到了以前常带弟弟去的齐林书坊。这家书坊远近闻名,藏书颇多,同时又售卖文房四宝、名家字帖等用具。书坊的主人开放一部分书籍,供人免费翻阅,不少家贫的书生都来这里阅读免费书籍,书坊的主人不仅不赶走,还备好热茶凉茶,供人免费取饮。
白柯文以前就很喜欢来这家书坊看书,一待就是大半天,白若芙也常在这里给弟弟买书籍及用具。
不知不觉逛到齐林书坊的门前,白若芙望着门庭依旧的齐林书坊出神,不时有人进出,看来书坊生意依旧很好。既然来到此处,她便想给弟弟买些字帖,减轻家里的负担。她思索着自己还有多少私房钱可用。
此时,一人迎面从书坊走了出来。此人身穿青衣直裰,头戴黑色巾帽,面容俊朗,眉眼冷冽,双眸深邃,下颌线干净利落,给整张脸平添一份硬朗。身姿挺拔又带有书生特有的儒雅气质,混合在一起有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。白若芙一见此人面容,顿时不由自主地侧过身去,想要遮掩自己的样貌。
她恍觉自己此时已不再是白若芙的身体,对他而言,她应该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。自己如此举动,反而会引起他的注意。可待她醒过神来之时,她已经避过身去,想遮住面容的手已抬到胸前。
她连忙抬手装作理头发的样子,眼眸垂下,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应激反应。
裴晋从齐林书坊里走出来之时,迎面见一女子好似慌张躲避自己的模样。他疑惑地看了眼那女子,确认自己并不认识。又见那女子忽然镇定下来,抬手将碎发别至脑后。
裴晋放缓了脚步,在脑中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情,确认自己没做什么事会“吓到”一个女子,便不再看她,提好手中的包裹,大步离去。
裴晋的离开带起了一股微风,又将白若芙别在耳后的碎发吹了起来。乌黑的发丝轻轻地抚着白若芙耳后莹白的肌肤,轻柔而温情。
裴晋走后,白若芙久久未抬起双眼,不知在思考什么。碧山在一旁道:“小姐,小姐?”
白若芙看向碧山。碧山指向齐林书坊道:“小姐,我们还进去吗?”
白若芙抬眼看向齐林书坊的招牌,叹了口气,对碧山道:“走吧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至门口,不知白若芙又想起了什么,停步对碧山道:“不去了,今日没带钱。”说罢,不再留恋,转身利落离开。
碧山: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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