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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余晖下的黄土高原,宛若一张摊开地巨大煎饼,沟壑起伏绵延直到天际。
极目远眺,沙漠和黄土高原的交界处,黄色和绿色彼此犬牙交错,争夺着眼前这片大地的所有权。
沙漠深处吹来的热风伴随着下工社员喉咙里嘶喊的信天游,让这片天地间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苍凉和躁动。
他们不光要在不多的黄土地里刨粮填肚子,还要种草栽树阻止沙漠对村庄的入侵,以期给自己及子孙留一块生存之地。
贾梗收回目光,感慨随之消散。他不是亲历者,以上的文字感慨只是脑海里一瞬间的苍白陈述。
待到天色完全暗淡,窑洞前的知青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晚饭。
柳条编织的箩箕里堆尖了冒着腾腾热气的杂面馍馍,堪比人腰粗的土瓷盆里装着菜叶汤,孙队长带着一群老少爷们给抬了上来。
今天下午来帮忙收拾的妇女还带来了自家的生蒜毫、腌韭菜、辣椒面,酱菜,一碗碗一碟碟摆在布置好的长条板凳上。
板凳也是社员们带上来的,留给他们以后用,贾梗还看到有人挑着厨具柴火送进了厨房。
“娃子们,等饿了吧?快吃快吃,莫客气莫客气。”
一位佝偻着腰的老汉提着烟袋笑呵呵站在中间凳子边,招呼大伙开吃。
老汉颧骨很高,两鬓斑白,脸色黝黑暗淡,脸上布满皱纹,那纹理和他脚下这片黄土地上的沟壑一样,重叠杂乱却也厚实。
知青们在一群老乡目光灼灼的围观下,踌躇着谁也没先动手。
郝红英在旁边介绍道:“这是孙队长他爹,咱们柳边峪以前的老队长,这顿饭就是老队长带人帮着张罗的,大伙鼓掌先谢谢老队长和乡亲们对我们的帮助和关爱!”
啪啪啪,知青们用力鼓掌,发自内心的向周围的乡亲和老队长表示感谢,他们自己带的那点干粮到地儿后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,要是队里不管,他们有些人搞不好今晚就得挨饿。
像朱颜花就只剩两小罐头从老家带来的腌剁椒,刚才是靠抢贾梗的几根红薯干顶着。
白冬生当先动手,捡起顶上的碗打了碗菜汤,筷子叉上两个馍退到一边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,他是知青里最倒霉那个,仗着是在本省下乡,在汽车转乘时麻痹大意把自己装干粮的包给弄丢了。
他肚子早就要造反了。
一人两馍一碗汤,打完蹲在长条板凳边就着咸菜酱料呼呼往嘴里扒,一天折腾下来这群知青都饿坏了,也顾不得老乡们围观的眼神了。
杂面馍,顾名思义就是各种面混杂在一起的做的,一般都是用少量的麦面或者干脆不放麦面。
条件好点的混杂各种豆面或红薯玉米粉之类,条件差的掺麦麸树皮粉的都有。
特点是吃的时候喇嗓子,拉的时候喇屁股,但它是这个年代北方农村最主要的吃食。
砂钵大的馍贾梗咬了一口,却发现出奇的松软,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硬实,顺嘴而下也没啥不适应。不比在京城他妈秦淮茹蒸的差多少。
抬眼看向站在边上的老汉,老队长连忙问道:“娃子,咋,不合口吗?”
秦地话口音很重,一个咋字就能说明他是发自内心真正的关怀。贾梗展颜一笑,举起筷子上的馍,道:“麦馍好吃咧,比我在京城里吃的都松泡,谢谢老队长。”
“京城啊?好地方,好地方。”老队长精神一振,佝偻的身子连忙又往下弯了点,扶在少年的肩膀上颤抖着问道:“那你见过毛Z席他老人家吗?”
一个老人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老人家让贾梗很诧异,犹豫了下摇摇头说道:“没有,我出门比较少。”
“那周Z理呢?”
贾梗依然摇摇头。
“挨那么近,你这娃娃咋不去见见呢?咋不去咧?”老人失望的松手撑起身子,小声念叨的往边上走去。
那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嘛,贾梗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,理解不了老人的突然而来的激动和失落。
一个馍几口吃完,抄起碗里的菜汤咕噜顺下去,肠胃就得到了大圆满。正考虑要不要剩下的半边馒头吃下时,耳里传来隔壁的隔壁有女生在低声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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