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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柳只能在偶尔返回营地的间隙里,从探子那里听说关于小六的只字片语。轩还留在清水镇的酒铺,小六时常出入其中,二人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。探子特别提到,有一日二人似乎聊到了一团狐狸尾巴,轩拿着那团尾巴说了许久的话,而玟小六的眼光一直落在那团尾巴上。偶尔二人还会提到相柳的名字,探子说到这里,相柳微微挑眉,“哦?聊我的什么?”
语气清淡,心头得意,相柳想,算她还有点良心,知道关心下自己的安危。相柳没发现,自己此刻心情全然像是个被渣女冷落的纯情小相公,知道渣女偶尔还关心一下自己,就能知足常乐。
探子说,共聊起了相柳两次,一次,玟小六直截了当地问轩,来清水镇的目的是否就为杀相柳,轩说不是,是为了找人。后又一次,轩问小六,与九命相柳是否很熟。相柳来了点兴致,“那她如何回答的?”探子尽量回忆当时听到的,声情并茂如实学了一遍,“我怕他,但不讨厌他,我和他不是敌人,但也不是朋友。”探子还想学轩的语气声调,但刚开口说了几个字,就被相柳打断,“行了,不重要。你去忙吧。”
那夜,相柳一身黑衣,去替一个世族解决了多年宿敌,心里一字一字揣摩小六对彼此关系的形容,“怕我,但不讨厌我。”不讨厌的同义词是什么?还不就是喜欢。相柳这样在心中给出了答案,于是对小六后半句也有了解释,她当然既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朋友,她是“我的人”。
相柳就是这样一脸满足地以一对数,在夜的深处,薄刃如月光闪动,轻易取走别人的性命。那一仗打到最后,被追杀的人根本放弃了反抗,只盼速求一死,因为相柳面具下微微弯起的唇,似乎在笑这场杀伐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,倒比闪烁寒光的弯刀更为凶险。
解决掉这一单,赚取的酬劳应该足够营地挺过这场严冬。相柳步伐轻快地往回走,满心都是关于玟小六这个名字。
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,清水河畔,冰雪消融,镇子上也有了春日的热闹,各家各户似乎都迎来点什么喜事,而回春堂里正在为麻子的闺女摆周岁宴。
酒铺也人气日增,小六贪恋那里的酒香,更爱一味冰葚子的小食,轩与璟也总陪她待着,现在当着玟小六的面,轩璟也不避讳二人间的关系,似乎是旧识,相处时客气里带着热络亲切,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篇,今日,镇外来了一辆马车,一应装饰很是华贵,小六看帘子上绣了弓箭图腾,好奇地多看了两眼,轩随口解释,“那是防风氏的徽记,北地防风氏族以箭术闻名大荒,不过,传闻不是每个子弟都有资格用这族徽,可见车里的人箭术不俗。”小六于是想起涂山璟的那个婚配对象,正是防风氏的小姐,下意识看璟,果然,璟目光闪烁回避她的视线。看来是未婚妻追人来了。
后几日,镇上到处都在议论防风小姐涂山璟,小六不愿蹚这趟浑水,于是几日闭门不出。轩身边有一个心热眼热的好妹妹阿念,璟身边有个千里寻夫的防风小姐,就连麻子串子也成双成对,于是吃过晚饭,小六借口胃里有些积食,就一个人出去走走,随意溜达着,脚步却自发自动往清水河畔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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