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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若芙回到自己的院子后,草草吃了早饭,便带着碧山一个人出门了。
她重生回来后一直待在房间养病,从未出程府。这两天她一直在思索找什么借口外出,她一定要回将军府,看看母亲与兄弟姐妹近况如何。好在卫表哥的到来,给了祖母答应的理由。
白若芙带着碧山出门后,状似随意地逛到了镇军将军府门口的茶楼。她让碧山在茶楼里买些新鲜的特色糕点,并特意强调一定要新鲜出炉的,碧山高兴地答应了。白若芙留下碧山在茶楼等糕点后,便自己出了茶楼,来到了镇军将军府。
时隔一年,镇军将军府似乎还是老样子,只是少了些人气,略显萧条。
白若芙的父亲白威战死后,白若芙的亲兄长白柯羽代替父亲驻守边关。皇帝为白威的死深感惋惜,又感白家一门父子三人同上战场,忠心可鉴,便为白家保留镇军将军府的名号,期望白柯羽有一天可以子承父业,成为白家第二个“镇军大将军”。
白若芙看着熟悉的府邸,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,她想母亲还好吗?弟弟和妹妹可有健康长大?
白若芙绕到了将军府的后门,飞身跃上围墙,跳入了后院。她自小在此长大,自然十分熟悉将军府的构造。她顺利地避开仆从,绕到了花厅之外。
此时,花厅里传来如流水般的琴声,这熟悉的琴声又差点让白若芙泪目,她知道这是妹妹白若薇的琴声。白若薇今年十二岁,弹琴颇有天赋。平常这个时候,母亲一定在花厅里一边做绣活儿,一边听妹妹弹琴。
白若芙偷偷往花厅里望去,果然母亲和妹妹都在。母亲受到失去丈夫和长女的双重打击,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,鬓边隐有白发。妹妹也长大了很多,不再是记忆里的小女孩。
白若芙背过身去,双手掩住口鼻,浑身不住地颤抖,拼命忍住不哭出声来。
过了良久,白若芙强迫自己恢复情绪,又贪婪地看着母亲与妹妹。她现在无法与亲人相认。她相信如果她坦白自己的身份,母亲一定会相信,毕竟没有人比一个母亲更了解自己的子女。但她害怕她在程颜姝的身体里也待不了多久,谁也无法掌控超脱认知的鬼怪之事。若她有一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程颜姝的身体,母亲又该如何承受第二次失去女儿!
白若芙看了小半个时辰后,又绕去弟弟白柯文的书房。白柯文与白若薇是一对双胞胎,今年均十二岁。白柯文与大哥白柯羽不同,不喜武喜文,这个时间段,白柯文一定在书房念书习字。
白若芙走到白柯文书房的窗下,却隐隐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,其中一个正是他弟弟白柯文。
白柯文道:“裴大哥,我这段写得如何?”
白柯文口中的“裴大哥”道:“嗯,不错,内容与格式都还可以,再稍微润色下即可。”
白柯文兴奋地道:“裴大哥说‘可以’,那就是真的可以!”
“裴大哥”笑道:“‘读书患不多,思义患不明。患足己不学,既学患不行’。不是我说可以就真的不用再琢磨了。我有限的学识不能限制住你的思维,你有一日要超越我才好。”
白若芙听到这个声音时如遭雷击。他为何会在这里?他如何会来这里?
她已明明白白跟他说过,她不会嫁入裴家,他为何还会来白府?
白柯文口中的“裴大哥”全名叫裴晋,与白若芙同岁,出自清流世家裴家,是翰林学士承旨裴正的嫡子。裴家所有子孙均习文,祖上曾出过两个状元,可谓传承几百年的书香世家。
在白威战死之前,白若芙母亲曾为白若芙相看过裴晋,两家均有结亲的意思。白若芙也曾与裴晋见过几回,但再多的接触就没有了。白若芙对这桩婚事不置可否,既未表现出欢喜,也不曾表现出厌烦。
还未等两家人正式结亲,白威便战死了。白若芙悲痛至极,回京后独自一人找到裴晋,明确表示不欲与裴家结亲。一方面自己要守孝,不想耽误裴晋。另一方面,自己要查父亲死因,前路必定困难重重,她不想成为对方的负累,也不想因对方的身份而束手束脚。
当时,裴晋怜惜地看着她,答应了她的请求。从此两人便是陌路,再未见过。
白若芙未想过,再见竟是如此情形。
她一时怔在原地,想破脑袋也想不通,两家明明再也没有交集,裴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,还与自己的弟弟一副熟稔的模样。
只听得白柯文又说道:“裴大哥,你每五日来我家辅导我的功课,会不会耽误你温书?裴大哥可是要参加科举的。”
裴晋道:“我也不喜终日闷在书房里温书,隔几日来将军府散散心也很好。”
白柯文道:“可惜裴大哥你最终没能成为我的姐夫......”
裴晋闻言呼吸一窒,垂下眼道:“你兄长和姐姐都很优秀,虽你们文武不同,他们也是你很好的榜样。”
裴晋沉默了片刻又道:“而且,我与你说过,是你姐姐拒绝了我。你姐姐坚强独立,没有人可以勉强她。即使她......我也不会是你的姐夫。”
白柯文还想说什么,被裴晋打断:“柯文,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。一旦传到外人耳里,会影响你姐姐清誉。况且本来你姐姐和我......也没什么。”
白柯文这才闷闷地道声“好”。
两人接下来又继续钻研学问之事。
白若芙恍恍惚惚离开将军府。从父亲战死后,她尝遍了人情冷暖,体会到了人心易变。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人,最后却成为了杀死她的凶手。她不会,也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。裴晋对将军府以及白柯文异常关心,她不会自大地认为这是裴晋对她“余情未了”。可现如今将军府只有母亲和年龄尚小的弟弟妹妹居住,很难说有什么利用价值,究竟还有什么值得裴晋如此费心血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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