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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年还没有高铁这种快捷方便的交通工具,更多的是大巴或者绿皮火车。张煜深知绿皮火车的环境有多糟糕,所以买的是早上9点的大巴车票。
临走之前余震和徐海东都来送行,相较其他人在家人身边恋恋不舍,只有张煜显得是个异类。张丽萍多少有些伤感,同时又有点疑惑自己儿子的交际圈貌似广泛了些——
那个大光头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家,但是自己儿子却站在不远处和他谈笑风生。
张煜甚至懒得解释,酒吧和网咖的事不出意外在寒假前肯定会传到家里去了,现在打个预防针也好。
这两处地方的收益也都已经结算后汇入张煜的银行卡里,并且约好了每个月会把他的那份收益准时打进账户内,随后三个人一起抽了根烟,入站时间就到了。
余震旁边的余晓念哭得不成人样,张煜脸色铁青。
“老哥,你女儿再继续哭,人就要抽过去了。”张煜用鞋子把烟头踩熄,“我是去上学,不是去蹲牢子。”
余震翻了个白眼,顺手把女儿拉走,余晓念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回头望,跟个望夫石似的。
几个人分别和自己的家人道别,张煜也和老妈互相叮嘱了几句,随后两个男生帮女孩把比较重的行李搬上车,落座后朝车窗外的父母们挥了挥手。
大巴车准时出发。
除了张煜其他几个人都是第一次离开家,和家人的离别让他们一开始有些伤感。但随着车子驶上高速,沿途的景色开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气氛逐渐又开始欢快了起来。
“诶诶,高速两边种的好像都是同一种树,我在家里都没见过。”
何琳的声音里透着雀跃,在座位上不时站起坐下,跟个猴子似的。
“那是柏树。”张煜懒洋洋地答道,手上给余子瑶轻轻按摩着太阳穴。“咱们这里冬天阴寒,夏天干旱,这种树耐寒耐旱,很适合绿化公路。”
小呆瓜有点晕车,张煜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自己侧着身子给她按按头缓解一下。
虽然感觉不太舒服,但是小呆瓜还是睁着眼睛到处张望,眼里全是新奇。
“咱们这?”张纪凯有些好奇,“都开这么久了,还在县里吗?”
张煜随意看了下路边的指示牌,回答道:“出县了,但还在市里。不过也快了,前面过了收费站,我们就出市区了。”
张纪凯从后座站起来,趴在张煜的靠背上。“芋头,你怎么知道地那么清楚?你去过省城吗?”
小呆瓜也略微撑起了头,天真无邪地看着他。
张煜扯开嘴角,看着小呆瓜的眼神里有些浓浓的怀念。他在小呆瓜额头上亲了一下,轻声说道。
“很久前去过一次,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车子发出重复而单调的轰鸣声在高速路上行驶着,很快小呆瓜就坚持不住昏昏欲睡了。张煜怕她坐着睡不舒服,几乎是半强硬地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休息。顺带给她盖了件薄薄的外套,车上冷气开得很足,免得受凉。
张纪凯和何琳在经过了一开始兴奋后也逐渐失去了兴趣,各自靠在椅子上小憩。高速行车本来就很单调的,没有几个人坐车的时候会一直欣赏车外的风景。
张煜没有睡,他一只手富有节奏地拍着小呆瓜,像老家里哄小孩那样。另一只手靠在车窗上,撑着自己的侧脸看向窗外的景色。
沿途的风景像灯光一样不停闪烁,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仿佛很久以前。
上一世,他的后半生几乎都是在省城过的。自从老妈肝癌过世后,他和老爹的关系又没那么融洽,索性在省城定了居,也是在省城和余子瑶成的家。
他熟悉省城的一切,也完美适应省城的生活节奏,这些都像刻在基因中一样,对他来说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他把小呆瓜带在身边,他有了更加奋进的理由。
张煜几乎可以确定,婚后的余子瑶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他们的小家庭。完完全全地以他的喜好、他的感受为主,她甚至聪明地察觉到张煜对现实屈服的不满,也清楚不满的来源,但从未以此为理由和张煜爆发过争吵。
她是那么软弱又坚强,性子沉稳还粘人,但是张煜的记忆中,余子瑶连一次任性的要求都没提过,哪怕只是卑微又谨慎的询问张煜能不能陪她出去逛逛,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,而且能让她开心好几天。
她就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笨办法,在张煜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,一点点地把他的心融化了。
张煜自嘲地笑了笑,那个时候自己的脑子应该是坏掉了吧,十个陈蕊都比不上这样一个余子瑶啊。
怀里的小脑袋微微动了一下,张煜收回思绪,刚好对上小呆瓜迷茫的眼睛。
“唔……夫君,到了吗?”
“没到呢。”张煜宠溺地整理了一下她额头的碎发,“继续睡吧,我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闻言小呆瓜调整了一下姿势,贴在张煜的胸膛上继续安心的睡了。
那里传来的心跳声让她感到无比安稳。
因为今天是多数学生返校的时间,所以一路上有不少处塞车的地方。等到了省城车站,时间已经是傍晚5点多快6点了。这也是张煜难得的判断失误,他确实忘了省城这边开学季的路况有多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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