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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晋军抵达肥陵山驻营。
“报!”
副将的声音将谢玄的思绪从不知名处硬生生的拉了回来,此时刚刚入夜,谢玄正在和亲兵一起巡视各部驻扎营地。谢玄回了回神,让副官继续说下去:“建康那边来人了,要见将军。”谢玄听到是朝廷派人过来,不敢耽搁,连忙赶回中军大营。
到了营帐,发现本次同自己一起出征的堂弟——谢琰已经到了,另外营中还有一人穿着斗篷,戴着兜帽,并看不清面容。谢玄明白此人定是建康方面的使者,连忙拱手作辑道:“不知天使到临,未及远迎,还请恕罪。”那人拿下兜帽,谢玄一惊,下意识地喊道:“叔父!?”来人正是当朝宰相,本次战役的晋军总指挥——谢安。
原来,本次前秦天王苻坚领军百万进攻南方,投鞭断流,志在一统天下,而东晋方面则是一片震恐。为了稳定局势,安抚人心,谢安作为军队总指挥并没有亲临前线,而是坐镇当时的都城建康,仅让侄子谢玄、儿子谢琰等人负责前线事宜,给国内营造出一种尽在掌握中的安稳情绪。但此时大战一触即发,谢安却秘密来到军队,说明局面根本不像表面的那样平静。
谢安摆了摆手,让两人省去了寒暄,直接说:“玄儿、琰儿,上个月的洛涧之战赢得非常漂亮,朝中一片欢腾,我已替你们二人向陛下请旨犒赏。”听到这里,谢玄心中反而一沉,但未及他搭话,谢安又继续问:“大本营扎建如何?”谢玄赶紧回答:“大军傍晚时分到达,背靠肥陵山山麓扎营,现在外围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,全部营房会在两日内搭建完毕。”谢安点了点头,又问:“有无派出斥候打探秦军虚实?”谢玄一愣,原来他竟忘了此事!
探查敌情乃是行军头等大事,谢玄犯了此等疏忽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旁边的谢琰却接过话锋,说道:“父亲,儿已在大军抵达前就派人渡过淝水探查,秦军沿淝水西岸布营,连延数百里,恐……”“说下去!”谢安似乎并不满意儿子的吞吐,谢琰咽了口唾沫,只好继续说:“恐秦军百万之众不是谣传。”谢安听到这里,却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,反而平静地说道:“秦军百万之众不假,但其中负责补给、驻防各地的人数也很多,所以实际参加战斗的士兵也就数十万之而已,我军虽然人少,但却是你俩呕心沥血,训练多年的精锐——北府军。”谢玄听了心中暗暗叫苦:北府军虽然精锐,但仅有七万人,就算以一敌十,恐怕也挡不住秦军。
谢安似乎看出了谢玄的担忧,说:“玄儿你似乎有话要说,讲出来吧。”谢玄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心里话:“叔父,我军虽然精锐,但秦军并非乌合之众,况且两军人数悬殊。前月洛涧之战虽然歼敌数万,但我军也损失惨重,此番决战恐有不利。北府军乃我谢氏多年心血,咱们是否要另寻计策?”
谢安听到这里,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些许愤怒之色,他大声呵斥道:“放肆!大战在即,你身为统军之帅怎能说出如此颓废之言?我谢氏身为江东士族领袖,怎能贪恋私利,谋求自保?改朝换代间贩夫走卒尚可存息,而我辈士大夫又何处安放耶?当下尔等只有戮力同心,全力对敌,才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谢安看到二人皆不言语,便继续说道:“我早猜到两小子心性不坚,故而来此。不要怕!我已拟好破敌之策。”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书信,谢玄和谢琰凑上前去一看,原来是一封战书:
“君悬军深入,而置陈逼水,此乃持久之计,非欲速战者也。若移陈少却,使晋兵得渡,以绝胜负,不亦善乎!”
读完战书,谢玄和谢琰的脸都黑了。原来虽然此次交战双方实力悬殊,但秦军多为北方人,不习水性,常理来说晋军只要能坚守淝水地利,与敌相持,秦军远道而来,久战自退,可谢安竟然主动挑衅,并要求晋军渡河决战。此时乃隆冬时节,正值西北风大作,逆风过河,假若秦军背信半渡而击之,不是自取灭亡?
况且就算秦军真待晋军渡河决战,晋军背水一战,秦军以十倍之众围困,可真是退无可退了!
谢安看到两人脸上的难色,主动说道:“我明白你二人不理解,确实坚守固然更有可能胜利,但这样只能击退秦军,却不能摧毁秦军。苻坚并非等闲之辈,有统一天下的野心,就算秦军这次退了,那下次又该如何抵挡呢?兵法上说置之死地而后生,就是要出奇谋取奇胜。
现在苻坚已经答应了我的约战,秦军势大不假,但乃临时拼凑而成,训练不足,届时秦军后撤移阵,必然出现混乱,我军只要乘势追击,定能大胜。所以我们这次就要彻底击垮秦军,让胡人不敢再南窥!”
谈到这时,营帐外面的传来了“咚!——咚,咚!”的声音,原来已是三更时分了。谢安站了起来,说:“时候不早了,我现在还要赶回建康,如果明天朝中发现我不在,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了。你二人务必要按照我的部署执行决战,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巳时。”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中军大营,谢玄和谢琰赶紧起身相送。
来到帐外,灯火通明,但往远处看仍是黑黢黢的,营房的点点火光走不出几步就会被黑暗吞噬。谢安上了马,突然又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你们知道这肥陵山又叫作什么山吗?”谢玄常年驻守江淮地区,非常熟悉此地,随口答道:“八公山。”
谢安点了点头,说:“不错,传说当年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在此与八公修道,故称八公山。”谢琰道:“刘安反叛朝廷,落了个身死国灭的下场,父亲此时提他作甚?”谢安听完却笑了起来:“小子鲁莽!其实啊,传说当年刘安根本没有死,而是飞升成仙了。可见历史往往有多种说法,我们从史书上所知道的只是古人想让我们知道的,而真相究竟为何?早就消散在时间中了。”
送别了谢安,谢玄和谢琰也各自回到了营房。走在路上,谢玄感觉夜晚并没有像往常的冬天那样冷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响起来白鹤的叫声。“好像每年到了这个时节,此地都会有很多鹤啊。”
傍晚时分,晋军抵达肥陵山驻营。
“报!”
副将的声音将谢玄的思绪从不知名处硬生生的拉了回来,此时刚刚入夜,谢玄正在和亲兵一起巡视各部驻扎营地。谢玄回了回神,让副官继续说下去:“建康那边来人了,要见将军。”谢玄听到是朝廷派人过来,不敢耽搁,连忙赶回中军大营。
到了营帐,发现本次同自己一起出征的堂弟——谢琰已经到了,另外营中还有一人穿着斗篷,戴着兜帽,并看不清面容。谢玄明白此人定是建康方面的使者,连忙拱手作辑道:“不知天使到临,未及远迎,还请恕罪。”那人拿下兜帽,谢玄一惊,下意识地喊道:“叔父!?”来人正是当朝宰相,本次战役的晋军总指挥——谢安。
原来,本次前秦天王苻坚领军百万进攻南方,投鞭断流,志在一统天下,而东晋方面则是一片震恐。为了稳定局势,安抚人心,谢安作为军队总指挥并没有亲临前线,而是坐镇当时的都城建康,仅让侄子谢玄、儿子谢琰等人负责前线事宜,给国内营造出一种尽在掌握中的安稳情绪。但此时大战一触即发,谢安却秘密来到军队,说明局面根本不像表面的那样平静。
谢安摆了摆手,让两人省去了寒暄,直接说:“玄儿、琰儿,上个月的洛涧之战赢得非常漂亮,朝中一片欢腾,我已替你们二人向陛下请旨犒赏。”听到这里,谢玄心中反而一沉,但未及他搭话,谢安又继续问:“大本营扎建如何?”谢玄赶紧回答:“大军傍晚时分到达,背靠肥陵山山麓扎营,现在外围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,全部营房会在两日内搭建完毕。”谢安点了点头,又问:“有无派出斥候打探秦军虚实?”谢玄一愣,原来他竟忘了此事!
探查敌情乃是行军头等大事,谢玄犯了此等疏忽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旁边的谢琰却接过话锋,说道:“父亲,儿已在大军抵达前就派人渡过淝水探查,秦军沿淝水西岸布营,连延数百里,恐……”“说下去!”谢安似乎并不满意儿子的吞吐,谢琰咽了口唾沫,只好继续说:“恐秦军百万之众不是谣传。”谢安听到这里,却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,反而平静地说道:“秦军百万之众不假,但其中负责补给、驻防各地的人数也很多,所以实际参加战斗的士兵也就数十万之而已,我军虽然人少,但却是你俩呕心沥血,训练多年的精锐——北府军。”谢玄听了心中暗暗叫苦:北府军虽然精锐,但仅有七万人,就算以一敌十,恐怕也挡不住秦军。
谢安似乎看出了谢玄的担忧,说:“玄儿你似乎有话要说,讲出来吧。”谢玄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心里话:“叔父,我军虽然精锐,但秦军并非乌合之众,况且两军人数悬殊。前月洛涧之战虽然歼敌数万,但我军也损失惨重,此番决战恐有不利。北府军乃我谢氏多年心血,咱们是否要另寻计策?”
谢安听到这里,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些许愤怒之色,他大声呵斥道:“放肆!大战在即,你身为统军之帅怎能说出如此颓废之言?我谢氏身为江东士族领袖,怎能贪恋私利,谋求自保?改朝换代间贩夫走卒尚可存息,而我辈士大夫又何处安放耶?当下尔等只有戮力同心,全力对敌,才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谢安看到二人皆不言语,便继续说道:“我早猜到两小子心性不坚,故而来此。不要怕!我已拟好破敌之策。”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书信,谢玄和谢琰凑上前去一看,原来是一封战书:
“君悬军深入,而置陈逼水,此乃持久之计,非欲速战者也。若移陈少却,使晋兵得渡,以绝胜负,不亦善乎!”
读完战书,谢玄和谢琰的脸都黑了。原来虽然此次交战双方实力悬殊,但秦军多为北方人,不习水性,常理来说晋军只要能坚守淝水地利,与敌相持,秦军远道而来,久战自退,可谢安竟然主动挑衅,并要求晋军渡河决战。此时乃隆冬时节,正值西北风大作,逆风过河,假若秦军背信半渡而击之,不是自取灭亡?
况且就算秦军真待晋军渡河决战,晋军背水一战,秦军以十倍之众围困,可真是退无可退了!
谢安看到两人脸上的难色,主动说道:“我明白你二人不理解,确实坚守固然更有可能胜利,但这样只能击退秦军,却不能摧毁秦军。苻坚并非等闲之辈,有统一天下的野心,就算秦军这次退了,那下次又该如何抵挡呢?兵法上说置之死地而后生,就是要出奇谋取奇胜。
现在苻坚已经答应了我的约战,秦军势大不假,但乃临时拼凑而成,训练不足,届时秦军后撤移阵,必然出现混乱,我军只要乘势追击,定能大胜。所以我们这次就要彻底击垮秦军,让胡人不敢再南窥!”
谈到这时,营帐外面的传来了“咚!——咚,咚!”的声音,原来已是三更时分了。谢安站了起来,说:“时候不早了,我现在还要赶回建康,如果明天朝中发现我不在,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了。你二人务必要按照我的部署执行决战,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巳时。”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中军大营,谢玄和谢琰赶紧起身相送。
来到帐外,灯火通明,但往远处看仍是黑黢黢的,营房的点点火光走不出几步就会被黑暗吞噬。谢安上了马,突然又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你们知道这肥陵山又叫作什么山吗?”谢玄常年驻守江淮地区,非常熟悉此地,随口答道:“八公山。”
谢安点了点头,说:“不错,传说当年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在此与八公修道,故称八公山。”谢琰道:“刘安反叛朝廷,落了个身死国灭的下场,父亲此时提他作甚?”谢安听完却笑了起来:“小子鲁莽!其实啊,传说当年刘安根本没有死,而是飞升成仙了。可见历史往往有多种说法,我们从史书上所知道的只是古人想让我们知道的,而真相究竟为何?早就消散在时间中了。”
送别了谢安,谢玄和谢琰也各自回到了营房。走在路上,谢玄感觉夜晚并没有像往常的冬天那样冷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响起来白鹤的叫声。“好像每年到了这个时节,此地都会有很多鹤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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