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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青睁开眼。
不适感已经退去,所有一切来也迅速,去也迅速,如滑过夜空的流星,没有过分拖泥带水便消失无影无踪。显然是寄生母体完成了修复工作,于是伤势不复存在,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恢复,必须消耗等同的能量是进行恢复的前提。虽说有大吃大喝的经历,但修复消耗还是比较难以承受多次,想来以后还是胡吃海塞比较好,有条件一定要每时每刻都在吃。
侧方出现脚步声。
不是卫明他们离开的方向…
徐青扭头望去,发现是个皮肤黝黑,身形佝偻的老家伙,拄着拐杖。无法分辨出来对方是人还是鬼,能确定的是,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天师袍。
打量对方姿态衣着的同时,对方也在打量回来。
满是皱褶与黑斑的老脸松松垮垮,肉没有多少,仅有皮低垂下来,眼睛一副完全看不见光彩的黑色,里面是看不懂的情绪。他抬动垂下来的皮,发出嘶哑、像是有烟呛在其中的声音,问:“那是什么?老朽从未见过世上有此符。”
与修仙界完善的传承不同,本世界里的天师传承大都有限,力量再高,也高不到哪里去,能力也仅限于对付鬼怪才会有特殊表现,对人还可能要遭受反噬,因此古往暂且不说,今来的天师们从未见过仙神,会有此疑惑属实正常。
“天、仙神、人,就这么简单。”徐青说:“常规符术贯为借用天地之威,少有人能做到借用仙神相助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老者了然点头,单手拄在身侧的拐杖放置于身前,似是乏了,便用双手拄拐,“那百年玉面夺身虫,又是怎么没了?”
徐青想了想,“你说的是那个钻入我手臂里的易身蛊吧。很不幸的是,虽然我的身体很符合你成功易身的条件,但我体内住着更凶的东西,它没能活下来。”
老者沉吟着,忽地笑了,“嚯嚯嚯…人生在世六甲子,老朽竟完全没有听说过,你说的、用的。本以为人世到尽头,却瞧见新的希望、本以为道为已至臻境,却不想仍是井底之蛙。”
徐青抿着嘴,歪头笑了,“你能攀到域外的东西,也算是稀奇,更稀奇的是,你竟然还没有死。”
“嚯嚯嚯。”老者笑意深重,“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异端邪祟,若是叫它们来,反害能到老朽,岂不是无端闹出笑话来。”
“说的也是呢,那么,好奇也该结束了。”徐青点点头,又说:“你还打算做点什么事吗?符也好、咒也罢,反正你会在今夜死去,所以我会十分甚至九分的宽容。”
老者摇摇头,叹息出声,“本来是想要尝试升仙了,脱离这暮年残躯干骨,哪知老朽要升的仙界,竟也是邪魔外道,仙啊…神啊…原来真的存在正统,而不是弄虚作假的传说。明明都被冒名顶替,却是半分不在意,真是仙凡有别不尽如人意啊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要害人,又怎样认为是正统仙门?”徐青略感好奇,统子之前没和他说太多关于老者嘴中的事。
“前无路可走、后无门可进,自然只能另辟蹊径,遭那如梦似幻之地迷花了眼,当时想着啊,原来这才是天上。虽然手段于常世残忍又过分,但不可避免,那确实是老朽迄今为止见过的唯一天窗。”老者回忆着他记忆里的风景,却没有半分渴望,而是不屑。
“啊哈——你是想放弃了?”徐青看不懂这老头什么心态,但他确实没有任何动作,更没有继续针对徐青的恶意,只是很纯粹地站在那里。
“嚯嚯嚯,老朽仍然想当人类,既然另有他路,又何必再去追求异端。”那老者大张开嘴发出笑声,牙齿早已掉完,黑夜里光是这副模样便能叫小儿止夜啼。他说:“既然那漫天仙神绕过老朽一命,说明即使是这般模样,依旧有踏入仙门资格,既然如此,老朽又何必不思进取?”
徐青看着老者身周凭空燃起火,却又留下正面,好像故意要让谁过去。
“你想让我杀了你?”徐青想了想。
“不,是供你报仇,杀人偿命,伤人一样该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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