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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青色火焰升腾,丝丝缕缕的紫意似飘带般飞在炉鼎周边,眸光被跳动的火焰带起,闪烁,却凝实。白色的烟气自缝隙之间流出,反常的没有上升,而是下降,铺满炼丹室的地面,最后前赴后继入了炉火之中。
鼻尖隐约嗅到的苦涩,逐渐浓郁,且多出来想不通的辛酸之意。打算更进一步细思时,这些味道却是蓦地一收,室内霎时又只剩下燃烧的火散发出来的冷冽,像是燃尽之后的飞灰。
此火,是天火——冷流灰烬。
冰冷是它的特性,燃烧至自身完全消散是独一无二的特点。存在时间极短,诞生本就极其不易,又需要一甲子的时光才会进入最大燃烧阶段,而且唯有此时的冷流灰烬才能采集并使用。
火势愈发微弱,灰烬自炉鼎下方渐渐布满整个室内空间,呼吸之间满是灰烬涌入。不过知晓天火特性的许齐与09都知道这灰烬含有猛毒,不能吸入半分,早早收敛住呼吸,封住口鼻耳,连眼部也早有做过完全准备,没让灰烬能沾染到易感部位半分。
火焰彻底熄灭,09调整了一下身姿让自己躺下,一手伸向许齐,“为我渡灵力,我睡一会儿,你看住这期间七七四十九天,途中若是没有异响,那便是整炉全中。”
“好。”许齐郑重点头,抓住伸向自己的手,小心翼翼地输送灵力过去,同时不忘为要睡过去的许倩身体做好灵力防护。
毕竟这满室的灰烬,可还没有散去呢,若是一个不慎导致意外发生,许齐很肯定自己会后悔终生。
不过要是感到灰烬麻烦,扫去不就好了吗?这个念头只是稍微一转,许齐便将其抛之脑后。他自己也懂得炼丹,同时这天火还是他找来炼丹的,如何能不知道冷流灰烬的特性?这灰烬看似对人有害,却对特定的丹药无害。
这些丹药,皆是知晓冷流灰烬的特性而研发、而降世,仅为将其完全发挥出作用、仅为让丹药不是一纸空谈。
他们如今所需的紫仙丹便是如此,形成的丹药内具有极大的毒性,却能被此灰烬精妙中和,只保留下正向药性。可以说是非常简单能想到的方法,也就是以毒攻毒,只是寻常难以实现,常人也想不到能用何毒来攻。
对此,许齐向来极是佩服早前的前辈修士们,他们的想法是许齐向来很难生出来的念头。
某种程度上来讲,许倩其实在许齐眼里也算是其中一例,她提供的飞剑术,自当年在各大仙门前亮相过后,令无数人回去忍禁不住暗暗练习,如今已经满修仙界的人都喜欢使用飞剑术赶路,而非使用拖剑术了。
此外,同样还有他们曾经表现出来的高空速降,如今在修仙界里,高空速降已经被人玩出来花,如何更优美、更帅气、更强力,以及更加具有压迫感,可谓是能精进发展的方向都在被仙门修士们认真钻研。
可在这之前,无论哪方修士,尽都使用虽高效但无趣的拖剑术。自有历史而来,传载少说了数十万年的拖剑术,愣是无一人想到可以站在飞剑上飞行,而不是化身为剑。
……丹炉…
足足七七四十九天,期间若无异响发出才算全炉。于修士而言,这两月不足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;于凡人而言,这一月半有余的时间是漫长无比,又短暂一瞬。
漫长在相较于修士,凡人的人生里没多少个一月半有余;短暂在整日的劳苦、练习、学识、赶路之中,时间很快会走空,等到回头时,很多人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。
自下山历练之后,许齐学许倩的说法去人世间走了一遭。哪怕不等十年八年,生离死别哀老病哭时时刻刻都在上演,一睁眼即可看见,闭上眼也可听见。
生命好似无意义般,被时光以收割成熟稻草的无情镰刀收走。茫然踱步在人世,战争、饥饿、天灾无处不在。人类明明不是野草,却是野火般,蔓延的迅速,燃烧的彻底,空留下灰烬…空留下……到最后是什么也没有的虚无。
许齐知道自己已经达到元婴后期,早在两年前,只是他刻意压制住自己的修为,没有去渡劫,让修为更上一层楼。因为他那时还没有找到答案,所以不能渡劫。
如果要走下去的话,会很轻松。这种念头是极其肯定的,但是没等到两位妹妹一同晋升,他不能独自走的太远。
得找办法,阿云的办法找到了,这是不假,可小倩的呢?
仅是一种他人无法理解的预感,许齐无法凭借这一点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于是,许齐本只想走一年人世的想法,额外多走了两年。
这两年里,他无数次的伸出手去援助落难之人,让他们得以活下来,却又在日后,亲眼看着他们陷入更大的困境,以及更大的残忍。
好像他不该做那些事一样。
命已定,运可改,却难改。
无名的火苗烧在许齐心口,越烧越旺,他认为自己想改变很多事,只是他改变的所有事最后好像都成了错误,无论什么事,都存在某种代价。
那么…许云呢?这次的改变,会让她受到什么代价?
许齐不太敢想下去了,可又是他早晚该面对的事实,不得不面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啊……是小倩的声音,但她还没有松开手,想来是还没有到七七四十九天,炼丹师的时间观念向来准确,他倒是失神忘却了时光。
“我在想,什么是代价?”许齐没有犹豫地说出了口,将他的心里话显露无疑。
“担心这种事,还做什么修士。”
“呃……”自家的二妹醒来时好像格外的有压迫感,可那语气却使许齐忍不住感到有些萧瑟。
“修士是逆天而行,为改命、求长生所行,也因此天理才会降下天劫,活得越久,便是离命数越远。既然成修士,还担心什么代价问题,这是你自踏上路之后,便会出现的必要的牺牲,不是你想躲开,即可躲开的。”
“啊,我明白,我都明白的,只是越是明白,越是难受。”许齐闭上眼,靠在墙边,“因为越是明白,我越是能感到无力,即使我再强大又能如何,天威不可逆,躲过一劫也仅仅是一劫,往后,只会愈来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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