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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思畅抿了下嘴唇,眼神迫切:&ldo;他们老家那些洞穴特别潮湿,你们的尸检一定要做得仔细一点,你们……&rdo;他的嗓子一沙,顿了会儿才继续说下去,&ldo;你们要记得提取洞穴里的微生物,记得要比对尸体身上的霉菌生长的周期,还有蛆虫的生长周期……&rdo;
&ldo;蛆虫?&rdo;高长青冷不丁发言,&ldo;你觉得她死了很久了?都长蛆了?&rdo;
周思畅笑了:&ldo;一定的啊,因为人是我杀的啊,人就是我杀的,就是我在自首前杀的啊,那都过去多少天了……&rdo;他的眼睛忽然炯炯有神,&ldo;我想起来了!你们有没有在发现尸体的洞穴里发现一些草绳,一些油纸??&rdo;
高长青噼里啪啦打字:&ldo;你什么意思?&rdo;
赵尤说:&ldo;余县离这里十万八千里,10号到你去自首,小区里的监控就没拍到你出去过,你是怎么抛的尸?你的同伙是谁你也想起来了?&rdo;
周思畅的嘴唇蠕动了两下,目光黯淡了,往后靠去:&ldo;我现在没什么想和你们说的了,明天你们就会知道一切了!&rdo;他仰天长叹:&ldo;命啊!这就是命!&rdo;
高长青停下了打字,好言相劝:&ldo;老周,你如果知道些什么,最好现在就和我们说,你说你要见赵尤,我们帮你找来了,你说要他找延明明,延明明的尸体也找到了,你现在再搞这些是没有用的你知道吗,你如果是帮别人背黑锅,你如果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……老周,有什么比你自己的清白,你的后半辈子的自由更重要的呢?&rdo;
周思畅却很坚决:&ldo;你们走吧,&rdo;他斩钉截铁,&ldo;人就是我杀的。&rdo;
他瞥了赵尤一眼:&ldo;小赵,就当这是周老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吧,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,一个愚蠢的选择可能会害了很多人一辈子,小赵,面临一些选择的时候,你一定要三思,想清楚所有后果……&rdo;
他就此沉默了,靠着椅背,坐在敞亮的节能灯光下,眼睛里,脸孔上没有半点情绪,显出一些僵化的疲态,无论如何都不开口了。高长青只好让人来带走了他。讯问室里只剩下她和赵尤时,赵尤问道:&ldo;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您录入了吗?&rdo;
高长青摇了摇头,赵尤轻声说:&ldo;谢谢。&rdo;
两人便一起离开了看守所,高长青要回市局,赵尤送了她之后又开回了时代花园。他把车停在了fresh进口超市的地下停车场,停车场里停了八辆江苏牌照的面包车,都很旧了,车身上泥痕斑驳。这时日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,赵尤走到时代花园门口和门卫出示了黑磁卡,小区门前又很清净了,只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。
门卫刷了门卡,带着他上了辆十二人座的,贴有&ldo;雁城动物园&rdo;字样的贴纸的电动车,车子往6号别墅开去。那敲锣打鼓的声音愈来愈响,其中还混杂了一些哭声。
&ldo;别的住户没意见吗?&rdo;赵尤问开车的门卫。
门卫说:&ldo;有的都还在度假呢,还住着的也没什么意见,嫌吵的最多不回来住,避几天,这里的人可都不止一套房子,人死了就得办丧事啊,难道不是吗?&rdo;
赵尤应了声,或许正是因为小区里住户不多,这一路上都没见到一辆车,一个人。靠近6号别墅了,那门前有一些小工在布置花圈,收拾花坛,在小区的主干道上铺设地毯。门卫停了车,赵尤往房门大敞的别墅里看了一眼,一个小工踩着梯子往别墅门柱上移动从露台的位置垂挂下来的挽联:寻仙不知处,南山采药去。一个穿连体裤的年轻男人仰着头指挥:&ldo;左边一点,再左一点。&rdo;
别墅门口放了许多花圈,一条红地毯铺进门里,还有一些人在地毯两遍摆盆花,别墅里好像在唱越剧,边唱边哭,哭声时而高过戏剧声,时而被鼓声淹没。
赵尤站在门前点了根烟,青烟飘向别墅。那别墅门前的小院里,一个正跪在地上翻土,穿着一条军绿色连体裤的男人抬起头看了赵尤一眼。赵尤看着男人眨了眨眼睛,男人在连体裤上擦了擦手,抓了下脑后盘着的发髻。
赵尤擦擦自己的右边脸颊,男人跟着也擦了擦右边脸颊,男人满手都是土,浑身绿油油的,更像植物了。他的眼里涌现出湿润的笑意。
赵尤笑了。
第30章第四章(中)筱满part1
筱满一手扶着方向盘,眼睛发涩,喉咙很干,他抿了抿嘴唇,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尹妙哉:&ldo;介意我开点窗,抽根烟吗?&rdo;
尹妙哉摇了摇头,右手肘撑在车门上,左手来回摸着膝上的皮包搭扣,聚精会神地琢磨事情,嘴里嘀嘀咕咕:&ldo;他这说了等于没说啊,不过也情有可原,他坐办公室整理档案的,他能知道些什么啊,&rdo;她瞅了瞅筱满,&ldo;你打听那案子,他不会怀疑你吧?&rdo;
&ldo;怀疑我?&rdo;
尹妙哉还问他:&ldo;你昨天睡着了吗?&rdo;紧接着说,&ldo;对啊,怀疑你不是来查僵尸的,是被这个案子吸引过来的。&rdo;
筱满说:&ldo;躺了会儿。&rdo;他开了一道车窗缝,趁等红灯停下车的时候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把烟塞在门缝里,说:&ldo;我没事,我不需要睡很多。&rdo;
尹妙哉听了,夸张地高举双手:&ldo;筱满!完了!你现在赵化程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了!苍天啊!一个赵尤折磨我还不够吗?再来一个我还怎么活啊!!&rdo;
筱满一乐,被口水呛得直咳嗽,吸进肺里烟从嘴里鼻子里乱喷了出来。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,稳住呼吸,看着尹妙哉道:&ldo;我感觉他没怎么怀疑我来雁城和接近他的目的吧,这个案子比较离奇,感兴趣也是正常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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