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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少年齐铭从梦中醒来,泪水已打湿了枕边。
在梦中,他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里,并且又回忆起了地狱般的场景——成百上千的兽人军队冲进村子,肆意地破坏和杀戮,父母为了保护自己不惜用身体挡住了兽人的刀锋……当时那血腥的场面让齐铭无比恐惧和愤怒,强烈的情绪让他直接崩溃,两眼一黑晕了过去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就完全不知道了。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那位老爷爷。
在梦中,还只有十一岁的齐铭悲痛欲绝,只能缩在房间的角落,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父母和亲人们的世界。正当他再次临近崩溃的时候,房间的门打开了,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,走进来的却是已经逝去的父母……
现实中的齐铭起床,发现床边摆着干净的衣服,此时已经临近冬天,齐铭感觉到凉意,但比起夏尔已经暖了不少。他穿好衣服,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袍。少年看了看周围,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,并不算太大,家具也只有一张床、一个桌子和椅子,以及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。
齐铭轻轻叹了一口气,这些家具虽然简单,但即便从少年的眼光来看,也比自己家里的条件好得太多了。他捏了捏自己盖的被子,沉默良久,又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齐铭走到窗边往外望去,他正处于一个很高的房间里,齐铭从未住过高楼,感觉就像爬到山顶往下望一样。事实上他正站在菲尼克斯高层的客房中,离地面至少有100米的距离,从这个角度往下望,齐铭能看到数座巨大而精美的方形建筑环绕着自己脚下的法师塔——让他想起那位宣教士带来的插画里,其中描绘的城堡——中间还有一些广场、喷泉以及一些稍小的建筑星罗棋布。在齐铭眼中,这些建筑简直漂亮得不像话。
漂亮得让他感受到了距离,但他并没有觉得畏惧。
即使在梦中,他也知道父母已经不在了,但梦里的父母不断地安慰和鼓励他,让他不要被仇恨和恐惧蒙蔽双眼和心灵,而是要以此为动力顽强地活下去,不要让他们失望。
少年的恐惧情绪被冲淡了很多,将其替代的是深深压抑着的愤怒,兽人的凶残模样同样深深刻在了齐铭的心中,在梦中齐铭就发誓,一定要将父母和自己所受的伤痛,全部返还回去!
少年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,他听长辈们说过,大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很漂亮,也很艰难。
但如果连新的环境都害怕,那还谈什么复仇呢?想到这里,少年挺了挺胸膛,他已经十一岁了,也已经进过山,打过猎,不算小孩子了!一股小小的北地男子汉的情怀油然而生,倒也有那么点气势。
一只鸟儿从窗前飞过,好奇地看着窗边的少年,他还带着稚嫩的脸上,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定神情。
一夜之间,齐铭就学会了长大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齐铭正在给自己打气,眼前却多出了一个人!
正是昨晚那个老爷爷,问了自己的名字之后,手一挥,就放出一团光,自己又睡着了。山里长大的齐铭完全无法理解,只能归结于这应该是大人才能做到的事情。
而此时他正站在窗外的半空中!怀里还抱着那个昨晚也在的小动物!
齐铭张大了嘴,指着萨维尔,干巴巴地说道:“老爷爷……你,你会飞……?”
萨维尔奇道:“难道你连魔法师都不知道吗?”
齐铭的脸上浮现出惊喜:“以前爸爸讲故事的时候说过,我以为是假的!原来你就是魔法师啊,难怪一挥手我就睡着了!”
萨维尔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,但还是对齐铭笑了笑,从窗口飞进房中,这是菲尼克斯里的一间普通客房,老法师留意到了齐铭起床后还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暗暗点头,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齐铭,发现他并没有带着太多悲痛和恐惧的情绪,不禁松了一口气。
少年也在仔细观察萨维尔,毕竟少年心性,很容易被好奇转移注意力。这个老爷爷身材高大,穿着白色长袍,带着尖尖帽子,还有个镶着宝石的木杖,雪白的头发,长得也一脸慈祥,果然和长辈们讲的故事里的人物一模一样。
另一个观察者,是萨维尔怀里的贝蒂,它缩在老法师怀中,一副温顺的样子,眼睛里却闪动着光芒。
少年好像想到了什么,轻声问道:“老爷爷,昨天是你救了我吗?”
萨维尔柔声说道:“嗯,可惜我晚了一步,只救下了你。”
少年眼眶含泪,又问:“那些怪物都被你杀了吗?”
萨维尔想了想,决定告诉他一半的实话:“那些普通的兽人士兵都死在我的魔法之下,但领头的那个祭祀跑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重重哼了一声:“下次再让我碰到他,就是他的死期!”
齐铭握紧了拳头,抬起头,看着萨维尔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道:“我答应了我的父母,一定会复仇的,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他!”
萨维尔同样认真地注视少年的眼睛,小小年纪的齐铭又有些畏缩,但他的骨子里带着一股从北地寒风中磨砺出来的彪悍,又吸了一口气把胸膛一挺,气势不落。
萨维尔有些哭笑不得,也不知是该担心还是欣慰,仇恨是一种负面情绪,又何尝不是一股能推动自己前进力量,只是看人如何对待罢了。贝蒂从他的怀里跳到地上,静静坐在一旁,萨维尔沉默片刻,郑重地对少年说道:
“你听好,我是魔法师萨维尔,萨维尔?格鲁德,这里是伽海学院,一座专门进行魔法教授的学校,我就是这座学院的院长。你的父母不在了,我既然救回了你,就会把你当做我的孩子一样抚养长大。如果你愿意的话,你也可以叫我老师,可以在这里学习魔法……”
老法师的话还没说完,齐铭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扑到萨维尔的怀中。
萨维尔的脸上神色复杂,他听到少年只哽咽地说了一句话:
“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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