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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伟跑了几年业务,有一次我们在河边吃冷淡杯,谈到活着的目的,这厮愤然砸碎酒杯,站起身骂道:“人活着只有一个目的。”我知道他说的是死,我们身陷红尘逐利追名,资本薄弱时,跟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没有任何分别。
开业那天风高气爽,杨伟和王强预订了十个花篮,早上八点钟,青石桥花卉店老板娘亲自带人送到门口,我抚着鲜艳欲滴的花瓣,骤然想起远在眉山的程灵珊。一个月前这间铺子鲜花琳琅,一个月后的今天却挂满形形色色的服装,世事无常变化万千,我暗暗叹了口气,向老板娘道谢时,足足盯了她半分钟。这老板娘五大三粗,应该少有年轻男子关注她的身材长相,我的注视无疑给了她信心,油肥的脸腾地泛起了红晕。临走前她给了我一张名片,娇媚地说:“帅哥以后若有需要,直接打我电话,咱绝对送货上门。”我嘴上答应,心头却想,你要是程灵珊,老子把你的整个花店都包了。
胖老板娘扭着*远去,我朝垃圾桶唾了一口,转手给程灵珊发去短信:服装店今天开业,你若在现场该有多好。发出信息才觉有些唐突,疑窦几秒,程灵珊回了一条:我人不在,但我的心在。我看得泪眼酸涩,正愣着不知如何回她,李卓打来电话说:“今天是你的人生新起点,老子送你一样东西。”我说:“是啥玩意,你搞得如此神秘。”他笑了笑说:“是‘一双破鞋’。”
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…血战到底 22
铺子临街、门头醒目,装修却很一般。开业当天宾客盈门,我估摸多数人冲招牌上的“血战金融危机”而来。不少人问我为啥打“金融危机”的旗幡招摇,我笑而不答,将他们让进店里,体验“犒赏”与“折扣”的区别。佘姐的服装都是冬季新款,全场二点五折甩卖。据我所知,成都所有服装代理商,新款服装的经销折扣少说也要三点五折,分销商政策则比这折扣还要高。金融危机让所有人猝不及防,资金链瞬时断裂,造成商家及厂家库存积压。而成都人尤其喜欢拣“相因”,哪里有跳楼价往哪里挤,前几年太升路搞手机促销,在报上登了一则“五元购新机,限额二十名”的广告,数十名太婆凌晨两点赶往商场门口排队。第二天商场拉开卷帘门,一群尖脚老太汹涌而入,挤碎钢化玻璃门,引发踩踏事件,两名体弱的太婆当场倒地,被贪图便宜的同胞踩得不省人事。此时店上来了不计其数的中年妇女,她们徐娘半老,热衷打扮需要新潮,却舍不得买正价品牌装;她们十分挑剔,款式好、布料好、价格低的衣服是首选。毋庸置疑,本店即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又迎合了她们的钱包。
雁翎来店上帮忙卖了半天,接到一个面试电话就跑了。临走前她将我拉到店外,说:“熊奇我告诉你,可别打肖雪主意,当心老娘阉了你。”我哭笑不得,说:“让你来卖衣服,你嫌工作低贱,难道我招大男人零售女装不成。”她扑哧一笑,说:“我谋一份高薪,咱们日后的生活不是更有保障吗?”我想了一想,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。目送她离去,心头却有酸酸的感觉。这一天卖了四十件衣服,表姐喜滋滋地收钱补钱,肖雪忙得头昏腿软。我就想她一人吃不消,公司必须再招一人,分担销售任务。下班后我给张小寒打去电话,话筒那头人声嘈杂。我问她:“师妹在唱歌还是跳舞?”她说:“心情不好,饮酒买醉。”我又问:“你在哪里?”她说:“和寝室姐妹在南大门吃鹅肠火锅。”我说:“前些日都还好端端的,谁招惹你了?”她哼哧一声说:“我心里难受,师兄过来陪我喝酒吧。”
赶到鹅肠火锅店,四名女生已醉倒俩,张小寒便是其一。我让服务生上了杯热茶,服侍她喝了几口,过了一会张小寒渐渐清醒,认清是我,头一歪就扑倒在我怀里,翻天覆地一番倾泻。另两名女生滴酒未沾,我问她们张小寒出了啥事,其中一名女生告诉我:“她被人骗了。”我当即愣了一愣,想要细问,个个却又守口如瓶。我顿时觉得事态严重,如今骗子当道奸人横行,男人高举成功者旗幡诓骗姑娘芳心,难道张小寒也着了道?
我顾不及衣服上的呕吐物,扶着她就往外走,另两名女生问我带她去哪里,我说我带她醒酒去。我将张小寒带到校园广场上的“情人旅馆”,老板认为我俩是情侣,居然说:“大哥放心做,我们在派出所有关系,绝对没有警察查房,不仅安全,而且卫生。”我当即就生气了,指着醉醺醺的张小寒说:“她是我学生!”老板不置可否地说:“我这里有很多老师带学生来呢,你又不是第一个,放心去吧。”我苦笑不迭,将张小寒背进房间扔在床上,转身拉上门把,出门去附近的药房帮她买醒酒药。
已经夜深,广场人丁稀散,偶有男女从网吧进出,神行萎靡不振。我暗暗冷笑,朝广场西侧迈步走去,一股寒风吹来,不由得竖起衣领,迅速加快步伐。广场西侧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,买完醒酒药出来,斜地里跳出一名妇女,诡谲问道:“帅哥耍不耍小妹?”我故作惊诧:“什么妹?”妇女小声应道:“学生妹。”我说:“多少钱?”她媚笑道:“快餐一百五,包夜四百,有学生证为证,不是学生不收钱。”我横了她一眼,怒不可遏地说:“给老子滚!”妇女回骂一句“神经病”,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骗子骗子,不得好死的骗子。”张小寒酒醒后第一句话,力道生猛语气极恶。我赶忙倒了杯热水,服侍她喝了几口,她的神色才缓和下来。她被谁骗得如此愤怒?失身还是失财?无论失去哪样,皆令人扼腕叹息。尤其失身,女子贞操洁如水莲,在如今快餐爱情泛滥的时代,倘若在外界诱惑下仍能保持贞洁,已是给自己竖立一座丰碑。
李卓生活作风有问题,处女一直是他的情感图腾,这厮早已不是处男,去年偶遇一处女,据说那女孩连黄色录像都没看过。李卓心旌荡漾欲施兽行,哪知女孩坚韧不拔,推搡间这厮自惭形秽,硬是败下阵来。李卓的初恋充满悲剧,很多男人将第一次交给了左右手,他却在高三时爱上*女,把人生第一次无条件献给了性经验十分丰富的卖*人。这厮多次愤然:老子的人生,让社会给毁了。
某些悲伤本可避免,可是人生充满未知。我一边臆测张小寒的不幸,一边回忆过去,假如自己从未接触过女人,人生又将是怎样的情景?大二那年我和藤堂静恋爱,挨了不少闲言碎语。记得班上有个河南崽,在篮球场上被我盖了帽,这厮暗地里恶语攻击:“熊奇有啥了不起,不就是个捡破鞋的收荒匠嘛。”我闻听之后勃然大怒,叫了七八名弟兄,揍得他下跪求饶。圣洁真有如此重要?我已无力考究。
我谈二次恋爱的时候,老妈就对我做了一次深刻教育:“你们年轻人怎么说变就变,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,简直不成体统。”我无法说服老妈,母子间的代沟天堑重重。今晚夜色凝重,窗户上沾满了水汽,街灯从帘缝透射而来,冷冷的,像极张小寒眼角悬挂的两滴清泪。 电子书 分享网站
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…血战到底 第18章
雁翎自始至终没给我电话,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,死妮子斜躺着翻阅《准妈妈怀孕必读手册》。我麻利地脱下外套,责怪她这么晚了还不睡。她看得津津有味,根本不予搭理。这书她翻了不下十遍,上个月从地摊买来的盗版书,扉页都被扯掉一大片。雁翎想要健康宝宝,对我三令五申:“老公你若要孩子,必须戒酒戒烟加强锻炼,除此还要节欲,最好每星期一次,保证精子质量。”我嘴上答应,却老不长记性,我想这都是后事,大人的稀饭还未解决,徒添小孩岂不以糟糠维生?冲澡时我将外套上的呕吐物清洗干净,想起有些时日没和雁翎亲热了。这段时间筹备店铺开张,累得我回家倒头便睡。有两次雁翎旁敲侧击,问我想不想吃东西,我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,说深更半夜外边只有烧烤店,哪还有啥吃的。说完她气鼓鼓地侧过身子,娇嗔一声就睡了过去。洗完澡我对雁翎百般*,她虽不拒绝,但反应冷淡,我草草收工,顿觉情感危机袭上心头。
翌日张小寒正式成为公司一员,前晚我们推心置腹聊了很久,她对吐我一身秽物羞涩地表达了歉意。但这都无关紧要,金融危机当头,就业压力好比千斤顶,我十分开明,让她先卖服装维生,再伺机择木而栖,找到合适的去处,大可随时卷包走人。
张小寒中文系科班出生,本科文凭学士学位,毕业后做营业员,的确委屈她了,想来就心酸不已。她被骗的真相我发誓保密,这个涉世不深的女大学生,上周末逛春熙路被“星探”发现,经不起花言巧语的轰炸,懵懵懂懂走进蓝光大厦某写字间。进了狼窝,死妮子傻兮兮的,以为自己就要当演员了,“星探”让她脱掉上衣试镜,她果真就脱了,让一群摄影师大快朵颐。当张小寒发现一切只是个骗局时,已经晚了。
我劝她往*想,甚至拿沐浴露广告举例,镜头里三流女星*,她才只露了上半身,就算别人滥用她的照片,也是对她的变相宣传。她破涕为笑,娇滴滴地说:“熊哥你真会安慰人。”我看出她忧伤成河,虽然心头无比愤怒,却只能强装笑颜,面对狮子山郑重起誓:熊奇若将这事抖漏出去,一辈子娶不着女人。她笑面如花,轻轻说道:“这誓言太狠毒了,要是哪天你酒后乱语,不就打一辈子单身汉?”我随即开玩笑:“到时只有你嫁给我了。”
李卓把破奥拓送给我开,异常严肃地说道:“不单是油费贵和养路费高的问题,这次在保健品买卖上栽了跟斗,我得仔细谋划以后的路子。少走弯路,日后的路才够宽够长。”我问他:“那你日后有何打算。”他将半截烟叼在嘴边,怅然说道:“等过完春节再说吧,眼下陪佘姐旅游一圈。”我惊得合不拢嘴,满腹疑惑地问:“你对佘姐动真格了?”他板下脸来告诉我:“我们是姐弟,不是情人,你娃别往歪处想。”我嘿嘿一阵傻笑,他擂了我一拳:“我就知道你不信。”我不假思索地说:“信,绝对信,你和佘姐都是善良人。”他眼圈一红,留下一句“兄弟珍重”,转身迅速离去。
我摸着破奥拓锈迹斑斑的车门,杵立原地怅然若失,沉默良久,张小寒叫了我一声,说有客户问我们做不做批发。我收拾心情折回店内,一位中年妇女朝我笑了笑,埋头饶有兴致地摸捏服装面料,问肖雪服装是哪里产的。
肖雪耐心讲解,中年妇女时而皱眉时而微笑,我观察半晌,确认她不是间谍,这才热情地迎了上去。中年妇女在宜宾十八街有两间铺面,一直做外贸生意,今年下半年受市场影响,库存积压亏损严重;眼下高成本进货显然不是上策,和老公略一合计,决定上成都淘二手货。我不介意她将店内服装视为“二手货”,相反我告诉她无论是人与物,“二手货”都很受欢迎。她当即笑道:“我姓赵,完璧归赵的赵。”我甜甜地叫了声“赵大姐”。赵大姐久经沙场,听我这么说也忍不住大笑,连声应道:“二手好二手好啊,调教过的东西大家用得上心。”我感觉她比我还意淫,徐娘半老,一有风吹都能嗅出几丝骚。我缓缓道出艺雅的经营理念,它将是成都有史以来,专业处理积压服装的销售平台。赵大姐聚精会神地听着,末了朝我竖起粗壮的手指:“熊总你这是发危机横财呀。”
她说话和她长相一样幽默,小眼睛单眼皮,嘴唇薄而嫰,就是脸生得像只胡萝卜。我想她年轻时一定漂亮,只是岁月改了容颜,已经耐不住细看。服装行业一直有不成文规定,谈生意先谈感情,品牌知名度相当,熟人肯定是经销商首选。当天我便落实开业第一张批发单,赵大姐对二点五折的条件毫无异议,回宜宾就往公司账户打了五千大洋作为定金。 电子书 分享网站
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…血战到底 23
下了班我想请雁翎吃法国牛排,她这几天够闷的,面试三个工作都不称心。门店开业后生意火暴,外加宜宾赵大姐的业务落成,我颇有几分成就感,叫她出来吃顿烛光晚餐,分享分享小快乐。杨伟说男人光有压力不成,无论脆弱还是骄傲,伴侣一句暖语,都会给你无穷尽的力量。我以前看过一则故事,秦朝战乱嬴政征兵,洛阳张三新婚三日,不幸沦为壮丁,离家前两夫妻相拥恸哭,妻子张氏对张三说:“只要你能活下来,记得这就是你的家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张三怀揣思念随军征战,数年来一次次死里逃生,和他同批的壮丁,除了他无一幸存。张三告老还乡,妻子张氏容颜已老,喜极而泣,说我以为你回不来了,你看咱们的孩子,都像你当年离家时那般大了。张三老泪纵横,他想对妻子说,是她在他临行前的那句话,支撑他活了下来。我曾为张三夫妻潸然泪下,人世最忠贞的爱情和感动莫过于此。当初我跟藤堂静讲这则故事,她紧紧依偎,怯生生地说:“如果某天你走了,我也会等你。”而今忆来,纯粹不过是一张手纸,现实糜烂流脓,以它擦拭创口,用完丢弃,哪管尔等悲哀。
雁翎懒洋洋接起电话,问我晚上是不是有应酬,有应酬她就自己解决晚餐。我心头一凉,软下语气说:“应酬全都推掉了,今晚的时间给你。”她“哼哧”道:“你现在真像BOSS,忙里忙外的。”我灿笑着说:“今天请你吃牛排,我在盐市口等你。”她冷冷地说:“你自己吃,我懒得跑。”我说:“为什么?”她提高嗓门:“老娘我不想吃,也吃不下!”我还未回过神,死妮子就把电话挂了。我握着手机愣了半晌,女人心海底针,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啥。
七点钟的成都,灯火鬼魅寒风撩拨,我站在李卓的破奥拓前哆嗦不已。今晚张小寒值夜班,她锁好卷帘门,见我发呆,冲上来一把吊住我的胳膊,死皮赖脸央求我送她回家。我长叹一声,悻悻地说:“眼下也只有老板帮小蜜开车了。”张小寒脸一红,拉开车门噌地坐了进去。李卓的破奥拓虽不耐看,五脏六腑却样样齐全,随手打开车载CD,传来邓丽君既软且甜的嗓音:
如果没有遇见你
我将会是在哪里
日子过得怎么样
人生是否要珍惜
也许认识某一人
过着平凡的日子……
很久没听老歌了,忧伤的旋律在心头溅起阵阵失落,我感觉这首歌唱尽现代爱情的未来,我们只有不经意的起点,却永远不知终点在哪。张小寒静静地听着歌曲,偶尔说上一句:“我喜欢邓丽君。”我懒得搭理,心想将她尽快送回学校,杀回住地安抚内患。
车过沙河大桥,便是狮子山的一段上坡路,破奥拓马力不足,爬得有些气喘。正打算降低挡位,张小寒突然问我:“熊哥和嫂子又吵架了?”我略一分神,挡位挂空,破奥拓一下就熄了火。这下可把颜面丢尽,试了几次坡道起步,发动机毫无反应。我在心头日了李卓一顿,待后面没有车辆跟来,倒行二十米才将发动机触燃。一旁的张小寒早已笑弯腰,当破车气喘吁吁爬上高坡,我也禁不住朗声大笑,心头淤积的阴霾一扫而空。我随即踩了一脚油门,破奥拓一举杀到师大南门口,说到了到了,小姐请下车吧。
张小寒含情脉脉地盯了我半天,媚眼如丝眼波流转,我顿觉不自在,开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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