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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森坐在梦瑶床前,脸上还带着伤势未愈的苍白和憔悴。回想起两天前他进入梦瑶房间,看到她全身浸在浴缸里,手腕上殷红的血染红了整个浴缸里的水。这么多年来,他第一次那么害怕,他害怕失去她,更后怕自己如果再晚一点到来,便只能看到她冰冷的尸体浸没在水中了……
当时他把梦瑶从浴缸的血水里捞起,然后拼命按压她的胸腔,给她心肺复苏,直到她呛吐出一口水恢复了心跳和呼吸,可她只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再度陷入昏迷。
他找来绯月帮梦瑶,绯月本就是母星最杰出的医师,可她也用了一夜的时间,才终于结束了繁琐的治疗术。
绯月说:“我已经尽力,她应该没事了,但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,而且这么一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女人,根本不值得你和我费这么大力气来挽救!不会再有下一次,即使是你来求我!”
为什么?梦瑶为什么要这样做?林森无法想象梦瑶到底因为什么会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。望着她憔悴的容颜,还有手腕上狰狞的伤口,尤其是那道伤口,仿佛比它开在他的心上还令他难受。
“她还没有醒过来吗?”绯月的身影渐渐显现在林森身边,“可你也伤势未愈,需要卧床休息啊!我可不想我花了那么多力气救回来的人再出事。”
林森摇摇头,说:“我没事……”可当他见到绯月的身影比之前几天更淡了许多时,不禁关切地问:“绯月,你……你怎么了?你看起来……”
绯月似心事被人发觉一般,背过身去,道:“我没什么,可能有些累了,我先去休息了……”
林森觉得她不太对劲儿,起身走近她,问:“那日之后……我是说两百年前,与风那次交战之后……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?你的真身到底在哪里?”
“都过去那么久了,谁还能记得呢?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这个样子我也早习惯了……找回真身?我不奢求了……”绯月声音里似带了哽咽。
“小月,等梦瑶好了
,我就陪你去找你的身体,一定可以找回来的。你相信我!”林森走过来,伸手去拉绯月的衣袖,可那里只是虚空的幻影,他忙缩回手,低声说了声: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绯月忽然转身,她的身体也瞬间清晰起来,她猛然扑进林森的怀里,她说:“不要你说对不起,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,你知道的,为了你,别说是舍弃身体,就算是舍掉生命,我也是乐意的……林森……抱紧我……像从前那样……”可话未说完,绯月的身体便滑落下去,林森伸手接住她,蹙眉道:“你身体已经这么虚弱了,何必还要勉强实化?”
“我想让你抱着我,真真实实地抱着我,我真的不想自己只是个影子……”绯月喃喃地说,可她的意识似乎也模糊了,声音越来越轻。
林森赶紧打横抱起绯月,走出了梦瑶的房间,却没有注意到,躺在床上的梦瑶已经醒来,而且看到了绯月扑在林森怀里让他拥抱她的那一幕。当林森抱起绯月的时候,梦瑶清楚地看到绯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笑,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梦瑶,双眸也变成了深蓝色。
梦瑶再度闭上眼睛,回想起刚才绯月的那个笑容和眼神,那分明表示她已经知道自己醒来了,而且正看着她和林森两个人,她是故意那样做的!
林森带着绯月回到自己的房间,将绯月的身体整个浸在浴缸的温水里。绯月是水之御使,她的能力来源便是水,即使没有真身肉体,水也能令她的精神意识依附而存在,只是这些天来,想必她为了救自己和梦瑶消耗太多力量了。刚刚又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,强行利用周围空气中的水,凝结出实体来让自己拥抱,此时竟有些意识模糊了……
林森找来一些他存储的可以补充灵力的灵草,虽然对绯月不比对他自己那样有用,但是有聊胜于无。林森把那些灵草碾碎,把汁液倒进浴缸的水中,通过水传递给绯月,可是看绯月的反应,似乎效果并不明显。
林森正要再去找其他的灵草来,却忽然被绯月抓住了手臂。绯月用力一拉,
那力气很大,林森没有防备,加上他更害怕伤了绯月,想到这也许是绯月无意识状态下的自救反应,便没有太多反抗,任凭绯月将自己拉倒在浴缸里。
绯月的双眼已经变成很浅的宝蓝色,眼神空洞,朱唇微启,美得如一个晶莹无暇的天使。林森半身浸在水里,一动未动,绯月却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衬衫之下,摸到心脏的位置……
林森缓缓闭上了眼睛,他知道接下来绯月需要吸他的生命元气,这并非她的主观意识,只是身体极度匮乏时的自救反射,但是绯月会如此,必然是因为此时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。
他感受到一双冰冷的唇瓣吻上自己,随之而来的还有心脏的位置,高压电流穿过身体一般的麻痹和刺痛。他感到身体一软,一时支撑不住便倒下去……
绯月也仿佛在那一瞬间立时清醒过来,赶紧收回手,虚弱地说:“林森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林森从水中勉励抬起头,大口大口喘着气,道:“没事……稍等一下,再给你吸一次……”
“咚咚咚”有敲门声从浴室门口传来,两人同时望去,只见梦瑶站在那里。梦瑶指了指林森,说:“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,我们能不能谈谈?五分钟就够了……”
林森盯着梦瑶的脸,她的表情平静,眼睛里也没有眼泪,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在生气,他甚至能感受到,她的声音里掩饰得极好的因愤怒造成的些微的颤抖。林森回头看了看浸在浴缸里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浑身赤裸的绯月,赶忙别开脸,低声道:“绯月,衣服穿好!”
然后“哗啦”一声站起身,想要走向门口的梦瑶,可梦瑶却在看了他之后立即双颊红晕地别开脸,说:“我在外面等你……”
林森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,此刻他的衬衫大开,伤口处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来,而左侧的胸口处还有一个疑似吻痕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。
林森叹了口气,回看身后的绯月,后者却嫣然一笑,然后整个人沉入水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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