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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后悔了?”绯月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,她冷冷地开口,目光盯着梦瑶,忽然笑起来。“不过,托你的福,他好了很多……”
梦瑶拿开掩面的双手,看着绯月,她明白绯月骗了她,至少是对她隐瞒了施救后这些可怕的后果。可是她虽然生气,却也暗暗自问,若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救了林森会变成这样的憔悴模样,她还会救他吗?她反复问自己,可是她得到的答案却是,她依然会选择救林森。那么,既然不论知道后果与否,自己都会选择救林森,她又有什么好难过呢?
见梦瑶没有说话,绯月美丽的脸上又现出了笑容,连梦瑶都能感受到她是真心的感到高兴,绯月问梦瑶:“会害怕照镜子吗?或者我先帮你把所有的镜子遮起来,免得你被自己的丑陋模样吓到?哈哈哈……”
梦瑶却很平静地摇摇头,说:“这样他就会好起来吗?”
绯月看了看仍然熟睡的林森,抚了抚他的脸颊,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充满着眷恋,说:“那要看明天,或许还需要再来一次治疗……”
梦瑶听罢点点头,道:“那我先回房间了,这里就麻烦你,如果……明天需要……你再来找我……”
说完梦瑶吃力地下床,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,房门在她身后阖上的瞬间,她听到绯月冷冷地笑:“若不是临时找不到别人,你这丑八怪,根本连为他死都不配。”
回房间的路上,梦瑶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,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艰难非常。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,倒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林森和绯月在一起的画面,心中难过却也无力多想,很快便昏睡过去。
迷蒙中,梦瑶感觉自己进入了梦境,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,因为她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小时候自己同母亲居住的一个房间。
那时候母女俩的经济条件不好,借住在乡下外婆家老房子的一间小屋里。母
亲经常外出工作,她便由外婆照顾。只不过,很奇怪的是,自从外婆去世后,梦瑶离开外婆的房子搬到城市里住,就再也想不起外婆的样子了。母亲说这是因为她和外婆的感情太好了,对于外婆的离世感到异常的悲痛,所以大脑不愿意回忆外婆避免勾起伤心……虽然她只在外婆家住过不长的时间。但是,梦瑶却经常梦到她在外婆家的场景,显然今天也是。
她坐起来,发现窗户没有关好,午后的阳光从重重的纱帘外射进屋里,旖旎温柔,风吹散了桌上的塔罗牌,有几张落到了地上……梦瑶记起就是那个时候,母亲开始给她绘制那套特别的塔罗牌。母亲画得极为细致,很多时候好几天甚至一个月才会完成一张,所以也十分宝贝这些牌,不会乱放,即便是画好了牌等待颜料干燥的过程都会非常小心地加以保护,怎么会让牌散落到地上呢?
梦瑶从床上下来,赤脚走过去,在看到自己的小脚丫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也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。
梦瑶走过去拾起地上散落的牌,幸好掉在地上的都是未经绘画的空白牌,她把那些空白牌拾起来,放回桌子上。同时,梦瑶也发现了桌上有一张正在晾干的未完成的牌,被镇纸压着,小心保护起来。那是一张只画了一半的教皇牌,和传统的韦特塔罗里一般的教皇不同,母亲的这套塔罗牌里,教皇是一位年龄久到无法考证的老树人,他经常给森林里的其他精灵和仙子讲最古老的故事,而很多故事因为太过久远,早已失传,也只有他这样的老者才知道了……
忽然,窗帘一动,窗外有一只彩色的鸟落在了窗台上,那鸟儿真是好看,隔着纱帘它进不来,却是晃着小脑袋向内张望着。梦瑶想要更清楚地看到它美丽的羽毛,便抬手去掀那纱帘,纱帘开启一条缝隙,与此同时,那鸟儿扑闪了一下翅膀,只见它的羽毛如用各色的宝石镶嵌而成的一般,闪耀着刺目的光彩,它的一对黑眼睛也似黑水晶般晶莹耀眼
,梦瑶只看了它一眼便被深深吸引,移不开视线。那鸟儿似乎察觉到梦瑶眼中的渴望,它一步步退后,却忽地吐出一条细细长长的舌头,穿过纱帘开启的那道缝隙,像青蛙捕食飞虫那样,用舌头将那张未完成的“教皇”牌黏住、收回,再衔在嘴里飞走了……
梦瑶见状大惊,也顾不得从门口出去,她直接爬上桌子,从窗口跳出去追那鸟儿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,鸟儿闪耀着各色宝石光彩的身体在阳光下异常夺目。梦瑶追着那鸟儿不知道跑出去多远,穿过树林,趟过小溪,等到那鸟儿终于停在一棵非常高大粗壮的大树上,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了。
那是一棵十几人环抱粗的大树,抬头望去,仿佛直通云端一般高大。那鸟儿正停在距离地面十多米高的一根树枝上,梦瑶冲着树枝上的鸟儿大叫:“你这个小偷,快把塔罗牌还给我!”
那鸟儿衔着纸牌,抖了抖翅膀,摆了摆小小的头,似乎在说:“我才不要,就不还你!”
梦瑶气急,把连衣裙的下摆提起了扎在腰上,然后开始双手双脚并用地爬树。
可等到梦瑶将要爬到鸟儿停驻的位置,那鸟儿翅膀一动,又飞高许多,落到另外的树枝上。许是因为是在梦中,梦瑶自己都惊讶怎么会有那么大勇气,爬树的技术也是前所未有的好,一路下来,几经辗转,她已经爬高了很远很高了,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等到她爬到几乎可以看到云朵在面前飘荡,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爬得太高了。
梦瑶望着头顶不远处树枝上的彩色鸟儿,那鸟儿也正盯着她看,还歪一歪小脑袋,似在挑衅。
梦瑶心中生气,虽然有些怕,但必须要拿回那张塔罗牌,便想再继续向上爬,可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掌下触碰的树皮好像动了动,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低头看时,却吓了一跳,那树皮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,而树皮之下的树干里,居然有一个人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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