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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中考的日子是6月25号到26号,这几天的天气格外的闷热,三中的教室比较老化,再再分到的考室,只有中央悬着两盏电扇,开到最大了还是感受不到风,一个教室虽只有30个人,可是热气的煎熬一点也不因为人少而减少。考试的时候很安静,再再答完语文试卷,看时间还有20来分钟,便不慌不忙的检查。检查好了还剩10多分钟,再再不喜欢提前交卷,便自己又看了一遍答卷。
老旧的电扇“哐当哐当”,年轻的监考老师盯着自己的那份剩余卷子,偶尔用卷子使劲扇风,发出噪音也不顾同学们在答卷子。再再觉得头发披在肩上,能清楚的感受到湿嗒嗒的黏腻,试卷答得挺好的,心情比较轻松,夏天的热气在这学校这教室也是最后一两天经历了。
要是小西也在这考室就好了,可惜小西的考室在另外一栋楼。等到了交卷时间,口哨声一响,监考老师特别激动,从位子上弹起来,“停笔!马上停笔了!拿好自己的文具有序退离考场!”再再收拾好东西往外走,门口的风让人觉得很舒服,再再微微一笑,往小西在的那栋楼走去。身后还有监考老师尖锐刺耳的声音,“你!说你呢!马上停笔,不然记零分!”
再再在楼下等了一会,小西过来了。两人笑笑,也不说考试的事,商量好了一起去吃饭。
学校因为这两天中考,待遇特别好,菜做得很可口,再再和小西一人打了两个菜,吃得一点儿不剩,然后买了瓶水,相携回自己班所在的教室午休。两人到教室,教室里已经有20来个同学在了,大家个一起讨论着考试的情况,再再无心参与,拉着小西说话。
“再再,等考试结束了,你去我家玩吧!上次去了以后,奶奶天天念着你呢。”小西说。“啊,好啊,奶奶做的菜特别好吃。去,一定去!”再再立刻激动了。小西摇头表示对此人不矜持不淑女的鄙视。
“嘿嘿,今天是中考,就我们这些混混没事做,人家好学生们可是在认认真真复习!这就是区别!”这是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。立刻有人接着说到,“哼哼,考试了能干嘛?上高中有什么好?他妈的我这三年被老师管得烦透了,才不要再读书了。”这个声音比之上一人的,显得鄙夷。
再再心里想着这些人真是,不考试不读书就不读,老来学校转算个什么事儿?略带不满地往窗外一看,然后,再再拿手里的书扇风的动作一滞,下意识的往对面的小西看去。小西似乎什么都没发现,只是头低了低,拿手徒劳扇了扇风,没说话。再再再次转过头瞧刚刚声音来源的地方,那几个小混混摸样的少年已经以他们认为最流行最帅最酷的姿势——手插裤兜,走路一晃一晃从再再她们的教室门口走过了。有一个看到教室里看书的同学,还吹了口哨。再再努力勾着脖子透过窗斜斜看过去,那些人中最高的那个少年,走在人群最后,也是手插裤袋,却显得落寞。他把手往后脑勺拍了拍,似乎是摇了摇头,阳光打在他身上,投下的也只是一个斜斜长长的影子,再远一点,再再便看不见了。
再再转过头盯着小西看,心里纠结着小西这是看到了李俊还是没有啊?这表情,眼睛看着桌面,抿着唇,像是若无其事,可是,再再觉得,小西心里必定已是慌乱不知所措,这一刻,在这个考试的日子,再见到李俊的时候,两个人的理想已经不在一条线上,再也不会有一起努力这样的想法,考试后,上高中以后,两个人再也不会见面了吧。再再伸手握住小西的手,六月的天气,小西的手却冰凉。再再皱眉,再皱眉,叹了口气。
“他现在真的变成了原来的自己了。他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。”小西的声音轻轻响起,再再看着小西,她似乎不准备再隐忍,眼圈红了,眼泪在眼眶打转。再再不知道说什么,这样的两个人,以前多么幸福啊,一起想着两人的未来,一起规划着考完试后要怎么样旅行,可是如今,却一个人在教室里准备考试,一个在街上混着,无所事事,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,再再觉得只剩下了两人心里的悲伤和惆怅了吧。又或许,只有小西一个人在悲伤着?
小西却突然轻轻笑了,她从包里取出纸巾擦了眼泪,拉着再再去上厕所。上了厕所,回了教室,小西又跟再再商量去她家的行程和玩法,刚刚见到李俊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过。再再看小西没事,也不再提。
这个小插曲并没有阻止时间的流逝,下午2:30的考试匆匆而来。教室的同学们收拾好东西往各自的考室赶。再再跟小西到了别,去自己的考室。这一门是物理和化学一起的综合,再再对这两门课不擅长,抛开杂念认真答题。答得认真,连燥热的天气也没有感觉了,再再知道,自己就算不为了自己,为了父母和老师,也是要好好考的。所以,按照老师讲的,认真演算。
考完这门时间是4:30,再再跟小西回了宿舍,还没饿,趟床上歇着。表姐破门而入的时候,再再几乎都要睡着了。“啧啧,不好好复习,有时间躺着睡觉啊!”再再叫了声表姐,又想继续躺着。表姐拉她起床,“走,不想学习,我们去街上玩。”再再立刻郁闷了,表姐这是多闲啊,她们中考,高中部的全部放假给她们腾空教室,所以表姐这几天不上课。可是,她闲着也不能来这样显摆啊。
“不去,我和小西还要看书!”表姐哪里信再再这话,“我还不知道你,就想睡觉,才不会看书。走吧,小西也一起。”再再爬起来准备问问小西的意思,可是小西身体朝墙那侧睡着,已经睡着了。再再把手指放嘴巴上示意表姐不要说话了,然后轻手轻脚拉着表姐出门。
“小西睡得真快啊!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表姐疑惑了,“她今天看到李俊了,又有考试,大概累了吧,哎,我跟你去吧,大闲人!”再再边说边拉着表姐走,让小西一个人待会也好。
傍晚的天气没有中午那么燥热,除了操场的热气还没散尽,还是挺凉快的。也许是这六月的天气,大家都喜欢傍晚出来,街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。当再再和表姐站在常去吃饭的那家饭店的时候,完全被店里的火爆生意惊到了。每张桌子都坐着人,有的已经吃上了,有的还在等着,声音嘈杂,再再皱眉,要是跟小西一起,她们两是断不会进去吃的。表姐也有些犹豫,正准备商量着过会再吃,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穿着白体恤的顾择安走到两人跟前,手往一个角落一指,“去那边坐吧,我们那桌还有位置呢。”淡淡的语气,嗓音有些低,再再抬头看着面前的人,这个人,听说家不是就在县城吗?怎么不回家啊?跟他们坐?几乎是条件反射,再再抬眼往顾择安手指的地方看去,没有那个人,心里有淡淡的喜悦,脸上也带了笑,眉眼弯弯,轻轻对他说了声“谢谢”,拉着表姐去到那边的座位。顾择安嘴角微微一扬,跟在她们后面回座位。
这一桌的人都是表姐她们班的,都是男生,也都认识,一一打过招呼,一个男生嚷着让顾择安再点两个菜,顾择安还没回座位又转身去点了两个菜,回来入座。再再立刻就后悔自己刚刚一时高兴而答应跟他们坐一起了,刚刚是发现没有田佳琪,心里没来由觉得开心就坐这了。可是,现在,这个人,这个对再再来说能让她精神高度集中的人,他居然坐自己旁边!他的t恤的袖子还不时地跟自己光着的肩膀亲密接触,再再觉得自己的周身都不自在,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,放在腿上搁了一会,又抬起来,撩了撩额前湿嗒嗒的碎头发,完了还是不自在,想着跟表姐说会话吧,转头发现表姐跟旁边的男生谈天说地,眉飞色舞,再再根本插不了嘴。不自在的感觉更浓了,再再起身去厕所。
走了没几步,发现身后有人,再再往边上站了站,准备让路。“哎嘿……怎么不走了?”又是这个该死的让人精神高度集中的声音!再再懊恼的抬头,顾择安眼睛盯着自己,那个眼神,像在笑着,眼睛里的光彩就算是光线昏暗的走道,再再觉得自己也不能忽视。再再心里咚咚直跳,像是期盼着发生些什么吧?又像是懊恼着这个人暧昧的让自己难过。但总是要说些什么的,不然,再再不敢保证自己被这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不会晕倒。
“你也去厕所?!”再再发问。
顾择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,转身做出要跟再再并排走的姿势,说了句“嗯,算是吧。”再再几乎立刻有些兴奋,难道真的会在自己即将毕业的时候发生些什么?那样的期待让再再几乎立刻盯着顾择安的眼睛,询问的意思明显。顾择安轻轻拉了一下再再的手,示意边走边说。再再也就鬼使神差跟着顾择安走,走了几步他也不见继续说话,再再又急了,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,会发生些什么的吧?可是他怎么又不说话了?偏过头看顾择安,他只是眼睛看路在走着,接收到再再看过来的视线,似乎是迫于无奈的说了句“反正菜还要一会再上,我跟你一起做个伴啊。”
这句话立刻让再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一向沉稳的心也几乎要放肆疯一回,好想问问他这样做是关心自己么?是有些喜欢自己么?再再的理智在看到洗手间的门的时候乖乖回来了,正准备跟顾择安说一声是不是要不他先去,因为这家饭店也就是普通水平,洗手间男女共用,统共一间。谁知顾择安什么也没说,自顾自进了洗手间,再再立刻觉得有些呆愣和失望,转过身想退几步等着,却发现顾择安又出来了,再再诧异的看着他,这个上厕所的节奏。。。太快了吧?还没关门啊什么什么的啊,再再混乱了。“你去吧。”顾择安说完,安静地站到一边又不说话了。再再看他一眼,进了厕所。
等再再出来,看到的就是顾择安斜靠在墙上,一下一下抽着烟,眼睛看着走道尽头,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再再,笑了笑,把烟头丢地上用脚踩灭,提步准备走,想了想又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,等再再走到跟前,他轻声说了句“走吧”,两人又并排着往回走。再再没什么话好说,有些尴尬。顾择安清了清嗓子,说了今晚以来最多的话:“这边厕所很偏僻,你一个人不安全,我也没事做,跟过来也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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