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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子二人正说着话,忽然一个轻灵的女声从不远处飘来:“是绛霄吗?”
绛霄闻声回头,顿时莞尔一笑:“祁山君。”
容竹跟着探头去看,只见一个衣袂飘飘、容光焕发的女子向他们这边走来,而阿娘则起身递过去一只手,与那女子交握在一起。
“老远便看着像,又不敢认,走近一瞧才发现真是你。”祁山紧握着绛霄的手,瞥到一旁半人高的一个小娃娃,愣了一下,接着便惊喜道:“这、这是你孩儿?”
绛霄拉过容竹到祁山跟前,笑着推了下儿子的肩,道:“阿竹快叫人,这位是……额,便叫‘祁姨’吧。”
容竹嘴甜,立刻仰起脖子脆生生叫了一声:“祁姨恭安!”
祁山噗呲一笑,还是千百年来头一遭被人叫“姨”,乐得接口应道:“阿竹是吧?好孩子,祁姨喜欢你。”说着手上打出个结印,变出一只精巧的银镯,不由分说便套到孩子手腕上:“见面礼,望你喜欢。”
爹娘打小就教自己不能随便拿人东西,小容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,日光下发着闪闪的光,好看极了。但他记着父母的教诲,再好的礼物也不能收,便脱下来要还给祁山:“谢谢祁姨,我不要。”
祁山一愣,看向绛霄道:“怎么把个娃娃教得这么怯生,倒失了孩童天性。我是长辈,送个小小的见面礼不是应当?你快发句话,让孩子收下。”
绛霄会心一笑,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,道:“祁姨是阿娘最交好的故友,她送的见面礼阿竹可以收。去,谢谢她老人家。”
祁山:“???”
寿宴在大光明堂举行,各路仙僚紧赶慢赶着赶来助兴。祁山引绛霄挑了条人少点的小路,二人边走边叙着话。
“如今看阿竹都长这么大了,我也才蓦然回首,发现咱们的确已经许久没见。”祁山牵着绛霄的手,二人全然姊妹情深,她语气里含着一缕惆怅和嗟叹,像有什么遗憾未解。
绛霄神情倒是自然,道:“好在不论在天还是在地,你我都各自安好着,虽不能常常见面,但心里一直记挂着彼此。”
祁山点点头:“这次怎么忽然想到要来九重天贺寿?”
绛霄道:“恰逢天君整寿,我也走了这么些年,借此机会回来看看,顺道叫孩子也见见世面。”
祁山顺着话头,回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一个人慢吞吞走着的容竹,默了默,道:“稚子无辜,本来上一辈的事就不该牵累到孩子。话说你今日来可有递拜帖?”
绛霄道:“天君知道我来,只是没说带着阿竹。”
“怎么,你怕天君知道了便不让你来?”
“怎么会,天……”
话音未落,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瓷器崩裂的刺耳声音。祁山与绛霄同时回头,只见原本还跟在后头的容竹正呆愣愣吓得立在廊柱下,而那连廊上此刻还站着两人,其中一人凤目轻扫,向她们这边望过来。
祁山呜呼不妙,心道怎么这样倒霉,怕什么就来什么。
小容竹一动不敢动,他脚底下躺着一只上好的青玉酒壶,只是壶器已碎,裂成十几瓣玉屑,空气里尽是绵柔清香的酒气扑鼻,一闻便知琼浆佳酿,搁在下界可是万金难买一杯的。
祁山率先开口,打破僵促的气氛:“呀,孩童调皮,该不是小毛头不懂事,冲撞了神君?”说着不着痕迹地挪过去,将还在发愣的容竹牵过来退到绛霄身后。
此神君身后还立着一名黑衣青年,当下接过祁山的话,笑道:“这稚儿不当心,方才在连廊下玩跳,撞翻了神君给天君的贺礼,还将神君衣衫泼湿,现下要是回去更衣赴宴,恐怕要耽误了。”
祁山面露难色,想了想,陪笑脸道:“那是这孩子不懂事了,下官先替小童赔个不是。既是时间宝贵,更不敢再叨扰神君,我等且先告退。”
“祁山君这是什么做派?”青年仙君眉眼
弯弯,看着面慈心善活像个菩萨,微笑道:“虽是顽童,但做错了事哪有让旁人替他赔不是的道理?何况他家人不是在么——花神,许久不见了。”
绛霄拦住小容竹的头将他往后推了推,上前一步,道:“绛霄早已不是天界花神,今日我儿冲撞两位神君,还请看在孩子小不懂事,有什么怪罪的就让我……”
“让你,什么?”那个一直未出声的神君忽然开口。
他声调微扬,嘴角边始终夹着点不明显的笑,一派温和地看过来。
绛霄垂眼颔首,道:“请神君让我代过,要惩要罚,绛霄绝无二话。”
神君微微挑眉,面色和气道:“花神如此疼爱孩子,和下界那些凡人父母一般无二。不知令郎如今年岁几何?”
绛霄微顿,答道:“不足七百。”
“那是还小。”神君垂眸,掸去袖口上几滴未落的水滴:“不过人界有句话,‘三岁看老’。需知父母过度溺爱子嗣,反而害了他们。今日既是小儿犯错,当小惩大诫。自古慈母多败儿,你心软,本君只好代劳了。”
“神君——”绛霄自知理亏,今天这事怕是轻易揭不过去。本来孩童玩闹弄脏衣衫这等失礼之事,她做父母的是该教训一顿,好让孩子有个记性。但今天不慎落到这位手里,试问若放在平常,又有哪个长辈会这样跟一个小童计较,还要越俎代庖替人父母出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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