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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说是这么说,道理上可讲不过去。
霍无疆端着笑,也客客气气道:“四境拂庇四方百姓,百姓只要碰上难处,可第一时间前往各境求援。但今天情形能一样吗?今天可是苦主求上贵境的门,贵境却无人能出面做主,这才逼得他们来了我这小道观。仙者,话得这么讲才通顺吧?”
“狡辩是非,臭道士少在那里胡说八道!”一刻也忍不了了的白澜舟跳出来喊:“我家君上是谁?那可是一方境主,天界神君!怎么可能日日待在仙府,他没别的事要分神了?再说那苦主若真有事相求,在翠晴峰等上一天便就是了,我家君上又不是不回府,他急个什么劲?!”
“听听,”霍无疆痛心疾首连连咂嘴:“大家都快听听,这也是一方仙者能说出来的话?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,碰到生死大难求助无门了,还得压着心中惊恐,留在贵境傻等那境主回府施救?你们还不让人家想第二条出路了?天下竟有这样的怪谈,真是好没有道理啊!”
“你!——”白澜舟嘴上说不过他,拔了剑就要扑过去砍人。白寒蝉伸手拦下,转身对霍无疆道:“观主会错意了,我们绝无此想法。但方才观主也说人界百姓有难可上四境求援,想必观主知道这求援是不花分毫的。如今他们既登了门,不知观主是预备分文不收,还是……”
还是什么?
还是不讲人情照旧全收?
小鬼操心的未免太多了,你算哪路好汉,也管我收不收银钱做不做好事?合着你们当神仙的普世救人清高惯了,我可是打开大门做生意的,要我像你们一样白白跑腿除妖拿邪,观里这一大家子我不要养了啊?你让我这几十口人都喝西北风去啊?
霍无疆翻了个白眼,拿拂尘扫了扫面颊,笑道:“刚才仙者都说了,我就是个做生意的,生意人哪有白忙和的道理?总之人既然来了无极观,这桩事我是管定了。天色不早,贫道还有事在身,无暇招待,且请回吧。”
“观主不必急着送客,”白寒蝉拱手再施一礼:“我们今日来也不是要坏你生意的。既然那二人已向观主求救,此番也是顺理成章。而我与师弟乃山岚境人,多少有些法术在身,若是观主不介意,此事山岚境愿在旁相协一二,权当为观主添份助力,不知意下如何?”
这张小嘴,抹了蜜似的甜。什么在旁相协添份助力,分明是想趁机介入,在旁当个管事的监工。届时指手画脚吩左咐右,指不定让我怎么听你们两个小鬼摆布。
但若就此一口回绝,难免还有话等着纠缠。霍无疆自认生平最怕的就是“麻烦”二字,考虑片刻,决定互退一步,拱手道:“能有仙家在旁出力,当然是求之不得。时辰也不早了,二位若是决定好,大家这就动身吧。”
广陵府在泸沽城以东约两百里处,如果骑马驾车,至少一日才能到达。事从缓急,同行队伍里既有两个是神仙,当然是腾云驾雾来得更快。白寒蝉拈来一朵飞云,一行五人以快马不能及的速度往广陵飞去,落脚时才刚过两盏茶的时间。
广陵地大物博,午后的城郡本该街道热闹,人行如梭。但说来也怪,方才飞掠城空时眼见城里人头零散,开门的店铺不见几家,路边也几乎没有摆摊吆喝。倒是巡逻的官差来来回回走过一批又一批,全城风声鹤唳,一片肃杀的萧条。
施了障眼法的飞云悄无声息落在一座深宅大院内,这便是老仆的主家赵员外府上。众人脚刚踩地,耳边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丧。白澜舟第一个撒开腿往厅堂方向冲,风风火火地喊:“哭这么惨,一定是妖邪又来作祟了,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它!”
白寒蝉最怕师弟闯祸,请老仆在前带路,匆匆跟了上去。霍无疆双手背后悠悠地走着,顺便环视了一圈四周,偌大的庭院披黑挂白,脚边散落着些许纸钱,想来是在给府上那位
可怜的小姐办丧。
一般来说,不论是鬼是魅是妖是邪,因体质与人类大有不同,身上会带一种特殊的味道,不一定香,也不一定臭,而且很淡,但绝逃不过霍无疆这只狗鼻子。他背着手,不急不慢地往厅堂方向走,越往里哭声越大,没几步就望见赵府的厅堂烛火亮如白昼,中间堪堪架着一口枣红棺木,跪了一地的丫鬟奴仆们围着它抱头痛哭。
先一步赶到的白寒蝉等人已与赵府主人赵员外见过,员外爷将事发当日的来龙去脉道了个清楚:三日前自家独女出嫁,新娘喜气洋洋上到花轿,结果却莫名横死在了夫家大门前,只因死状与之前那三名被害的新娘一模一样,大家不约而同都疑心上了是邪祟又来作案,因此赵员外派老仆前去泸沽城搬救兵,一则发誓要为女儿报仇,二也算替广陵除一个祸害。
听闻老仆这一去竟然搬来了两路救兵,赵员外激动得老泪纵横,上前扶住白寒蝉与白澜舟,抓着二人的手不住泣声道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仙家他不会见死不救的。看,这不就来了吗!老天爷啊…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白寒蝉扶稳了赵员外,温声宽慰道:“小姐已去,还望节哀。邪祟之事路上我们已听说,如今暂不知对方藏身何处,也不知其是何来路,但此祸患一日不除,广陵全城都不算安全无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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