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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次喝酒怎么能喝得那么急?慢慢学吧!”柳云峰慢慢平静下来:
“这酒有什么好?又苦又辣,怪不得书中云:酒是穿肠毒药,还是少碰为好!”柳若林夹了些菜放在他碗里:
“既然酒不好喝,那就多吃些菜吧!以后要好几个月吃不到娘做的饭菜了。”
“是啊,我得多吃些,自从搬到这以来,我们还是第一次吃了一顿这么好的饭菜。”
这一家人都被柳云峰说笑了。他们哪里知道,他们在这里吃的第一顿好饭也是最后一顿好饭。父子俩很晚才睡,今夜他们不是父子,而是二个男人,二个朋友。
(五)
大概做男人就是这样吧!他们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,尤其是对子女。好象他们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就会失去做父亲该有的“威严”,为了维护这份在他们看起来很威严的“威严”,所以人就变得很严肃。如果今天不是酒的作用,柳舒青还是会严肃下去,只是不知道他酒醒以后会不会为今晚的事情后悔?
做女人就不一样,而且做母亲的女人更加不一样!柳夫人不想掩饰任何一点对孩子们的感情,不管是对儿子还是女儿。她可以在离别的时候想哭就哭,想说什么关心和叮嘱的话就说,而且她还惟恐自己说的不够多、不够周全。
他们这一家人安静的睡了,尽管他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,但是人总是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,他们也一样!
清晨柳舒青又早早去了衙门,他不是不想送儿子,而是离别总是件让人伤感的事情,为了他心里的那份“威严”他不想让家人看见自己送别时的表情!只在心里默默的希望儿子一路顺风,况且他们昨晚已经说了很多!也了解儿子已经是个大人了,相信他遇见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!
柳夫人怪他不肯送儿子,虽然他们父子昨夜在一起但离别也该说些什么啊!柳若林送走父亲,知道他是不想表露自己的心情可是这样做父亲是不是太累了!柳云峰看着父亲的背影,什么话也没有说,他知道经过昨晚父亲不会再为他担心,他也知道父亲平日里是嘴硬心软,如果真的去送自己怕在儿女面前丢了父亲的威严。
柳云峰搀着母亲和姐姐一起出了家门,他回身关门的那一刻心里还真有些不舍。虽然他们搬来还没有多久,但这里住的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!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走要几时才能回来,只希望自己可以金榜提名,让家人过些安稳平静的日子。他关好门然后迅速摆脱自己不舍的心情,因为他不想让家人看见自己不舍的样子!
和所有的母亲一样面对着即将远行的孩子总有许多话要叮嘱,这一路上柳夫人好怎样叮嘱都觉得还是不够。但时间总是将离别拉近!柳云峰见她们走的太远,担心她们回家不便,就让她们回去。三人依依惜别,母女二人直到视线内没了柳云峰的影子才转回家中。家里少了一个人,好象大家都变得无话可说了,只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。
柳家虽然走了一个人,但日子还得和平常一样过。第二天一早柳若林又去布庄送货,云峰不在她出门还是谨慎些,幸好没有遇见那个人,这让她安心许多!她想好好休息一下近来是有些累了。
她辞别郑老板转回家去,没有了要赶的工作压着,人也变得轻松许多,好象不用休息身体也已经恢复一样!这样晴朗的天气还真的适宜赶路,不知道云峰走了多远?能不能很快习惯外面的生活?要一切顺利才好!
她信步向家里走去,刚到家门看见大门没有关好,她奇怪地慢慢走近,只见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,箱子上面还系着红花。这是什么人来了?她本能地想到是张天麟。她刚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,他长什么样子、是怎样的人?他是孤身一人还是全家都在?
柳若林忽然觉得自己的头脑不是很清楚,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看看自己的衣着又摸摸自己的头发。这几日只顾着手中的事情,没有好好整理过自己!不行,这样子怎么见人!毕竟是第一次见面。她绕到后门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中,她带着紧张、激动、慌乱的心情梳洗打扮一番才悄悄来到前厅。
离前厅越近她觉得心跳得越快,快的好象要冲出她的胸膛!她把自己隐藏起来,只看见娘亲正陪着一个浓妆艳抹、衣着鲜艳的女人说话,女人的旁边坐着李金元,他又象柳若林第一次见到的时侯一样,把自己堆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低着头转动两个拇指。
柳若林立刻闪身回去,所有的紧张情绪都消失不见,所有的希望又再次落了空,她无力地依在墙上。为什么自己想见的人就是不出现,为什么不想见的人就随时时出现?只听那女人颇为不悦地说道:
“柳夫人,这柳姑娘怎么还不回来?我们可等许久了!”柳夫人从他们一进门,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,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。她不急不慢地说道:
“陈妈,有什么事您请直说。”陈妈站起来,用媒婆特有的摇摆步伐摇到柳夫人面前:
“柳夫人大喜,李公子看上了贵府千金,今儿特备厚礼上门提亲,还望柳夫人成全。”柳夫人看着他们:自己的态度不能有什么让他们觉得有丝毫同意的意思,她没有理会媒婆只来到李金元面前:
“李公子,实在对不住,若林福薄高攀不起,小女已与他人有婚约。”李金元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:
“有婚约?是谁?”
“太原府张家庄的张天麟。”李金元先是一怔,然后又笑道:
“夫人何必骗我呢?柳姑娘若有婚约,为何迟迟不嫁呀?还是让柳姑娘嫁给我吧!我一定会让她锦衣玉食,不再为生计所累,我娘也很喜欢柳姑娘,不会委屈她的。”柳夫人一听就气上心头:
“李公子,这种事关乎我女儿的名节我岂能乱说?”陈媒婆从柳夫人的口气中听出多半是真的,可她收了李金元的银子,说不成事怎么与他交代?便又走到柳夫人身边,满脸堆着笑说道:
“柳夫人,这种婚约要有凭证的,再说李公子哪里不好?家世、背景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。柳姑娘的年纪也不小了,您总不能一辈子留她在身边吧?李公子是第一次娶亲,柳姑娘是去做正室,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这等好事是多少人家想求也求不来的。”柳夫人气得七窍生烟,可她还得忍着,她压住火气。
“话虽如此,可我们不能毁婚,不能背信弃义。”
“信义!如果夫人说的是真的,那就是张天麟失信在前,你们还守什么信义?像李公子这么好的人选只怕再无处可寻了,夫人还是别拒绝吧!”柳夫人气得面色苍白,嘴唇发抖。她又站在李金元的面前:
“李公子,您请回吧!我还有事要做。”柳夫人说完拂袖而去。李金元见柳夫人离去也负气而走,陈媒婆急忙在身后跟着。
柳若林听见他们离开,觉得心像跌进无底深渊一样,她扶着墙慢慢的走回自己房中,无力的坐在床边:为什么又发生这样的事情?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?之前那个人是有钱,而这一个不但有钱还有权!这次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?
张天麟看着眼前的柳若林,难道这就是娘口中的——叶儿?怎么会这么巧?家里人找了三年都没找到,自己出门才半月有余竟在路上遇见,这难道真的是天意?冥冥之中真的早有安排?他不禁摸了一下颈上贴身的玉佩,难怪娘从不许我把它拿下来,即使是在洗澡的时候,原来是为了一个人。
此刻他才认真的看柳若林:她的面色有些苍白,大概是这一路逃跑、惊恐和疲惫所至。但这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美丽的容颜,就象薄云背后的满月虽然有云但还是无法挡住它的光彩!她那深邃的眼中此刻还挂着泪痕,这眼睛……他这才发现柳若林的眼睛竟然和婶娘如此相象,这眼睛好象换回他所有的记忆,就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和那张温柔美丽的脸,用心照顾了自己一年又九个月,离开她以后竟因为想念她而一病不起,病好以后就在五台山上不肯离开!
为什么会忘记婶娘?会忘记在柳家的一切?这些该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事情啊!这些年住在山上就是在努力忘记他们吧!如果不是父亲把我从五台山上骗回来,只怕永远的把他们忘记了!这样无疑于背信弃义,都是因为我的失约才害了他们到如此地步。他的目光停在柳若林身上:现在怎么办呢?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!这二十二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事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!
元显龙坐在马背上看着四周茂盛的草木,原来没有人的地方草木是这么茂盛。真的很羡慕他们可以这样无拘无束地自由生长,不被任何事情困绕。没想到这道路上竟没有什么人来往!
已经离开京城这么久还没有遇见公主,是公主还没有出门还是在哪里错过了?早知道就不该在京城多停留二日!这样的感觉真是难过:希望与失望在身体里交替着,犹如在冰与火中煎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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