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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克俭沉凝片刻:“那时候你应该不知道我突破到进化期的事情,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有实力逃出去?”
“别人被你镇长的名头唬住了,以为你是协调能力强。但是我不会,我很清楚我爹选你来培养,让你给我保驾护航的原因。”邬文奇不屑的瞥了一眼欧阳克俭:“当时我爹看中了你的天赋,你不仅擅长狩猎,而且实力增长的速度也很快。当然,最重要的是,我爹觉得你老实忠厚。”
“很显然,我爹看走了眼。他只看对了你的天赋,却没看透你的性格。你貌似老实忠厚,其实奸诈的像只老狐狸。妈的,当时我也瞎了眼,居然也相信了你,完全没有提防你。要不然你也没那么容易得手。”
欧阳克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:“老镇长虽然人品不怎么样,但是手段和看人的眼光都很准的。”
“什么叫人品不怎么样。”邬文奇不屑的怒喝,转而声音又小了许多:“虽然的确人品不怎么样,但是那也是我爹,是提携你的恩人,你好歹放尊重点。”
“当时我没准备和你抢镇长的位置,想要老老实实的给你保驾护航,帮助你坐上镇长的位置。”欧阳克俭的语气低沉了许多:“在老镇长病逝前不久,我狩猎受了伤,在小镇中休养。那段时间,我闲不住,在小镇中到处溜达,看见了许多往日不曾看见的景象。”
“当时我去了贫民居住的地方,那儿居住着大量的老人、妇女、小孩、那里昏暗,空气浑浊,带着隐隐的恶臭,和我们居住的地方完全不同,即使是我们身边那些仆人居住的地方,也比那里好上十倍、百倍。”
“那儿生活的人,都骨瘦如柴,眼神呆滞,时刻警惕的打量着四周,像是在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其他人,又像是野兽在觅食。”
“在我去往贫民区前,我一直以为穷苦的极限就是像那些仆人一样,居住在狭小的环境中,一个月只能吃上三五顿肉,这就是贫穷的极限了。我一直以为小镇是繁荣富强的,是蒸蒸日上的,大家都热爱着小镇。在这里,大家都是有饭吃,有衣服穿,有房住的。”
“在那里,我遇见了一个中年妇女,她带着两个的孩子。你知道那妇女和两个孩子有多廋吗?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体脂,皮紧紧的包着骨头,纤细的像三根竹竿。”欧阳克俭想要努力的去描绘妇女和两个孩子有多瘦,却发现自己竭尽全力想要描绘出来,即使组织了最生动的词汇,也描述不出妇女和小孩是多么的瘦弱不堪。
“那三人就像是在黑暗、充满恶臭、充满饥饿与痛苦的地狱中,游荡着的孤魂野鬼。我当时看见那三人的时候,被吓了一跳,差点组算你狠就跑。她们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,眼神中充满了警惕,有充满了渴望。她们渴望的看着我身上的水囊,渴望的看着我身上带着的食物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她们可能是小镇外幸存的人类,运气好,逃难到这里的;我以为她们是身患疾病,才会那么瘦弱;我以为她们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会变成现在的鬼样子,这种情况是特例。”
“我拿出了水囊和食物,递给了她们。她们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,经常吃的噎着了,却丝毫不在意,喝一口水囊里的水,狼吞虎咽的咽下去后,又继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,就像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。”欧阳克俭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:“你知道这时候发生了什么吗?”
邬文奇摇摇头。
“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。我经常狩猎,很明白这种眼神是食肉野兽盯上猎物的眼神。我当时以为是外面的食肉野兽,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缺口钻进来了。我本能的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,一用力,将石头捏成了碎块,准备用碎小的石块去阻击那些食肉野兽。但是,在我捏碎石头的瞬间,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一双双熄灭。”
“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又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。这些人渴望的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三人,又很顾忌我手中握着的石头。当时我带了二十多斤上等肉制成的肉干,足够多。我找那些人借了把小刀,把肉干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。丢到一旁的地上,让指到的人去捡一小块。你知道吗,我根本不敢亲手把食物交给那些人,我当时怕了。”
“那些人的眼神太可怕了,就像恨不得杀了我吃肉一样。”
邬文奇叹息一声:“真是太可惜了,你要是当时被人捅死了,那该多好...”
欧阳克俭没理会邬文奇,继续自顾自的说着:“那些人吃过一块肉,也没那么吓人了。我们谈都站在相距几米的地方,开始闲聊。说是闲聊,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提问,那些贫民区的人在回答。”
欧阳克俭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:“询问后才知道,原来那些都是小镇上的人。那个妇人的丈夫是狩猎者,她的丈夫死后,家里的生活一落千丈,她生的是两个女儿,长大了也当不了狩猎者,没人愿意养那种不赚钱的货。她的生活很快就从温饱的水平,滑落到了饱一顿饿一顿的境地,甚至大多数时候,三五天都不见都吃不上一顿饭。”
“其他人也差不多,都是家里的狩猎者死了或者残了,生活水平瞬间从温饱跌落到贫民的地步。有些人抱着怀中骨瘦如柴的男孩,仿佛那是她们的救命稻草。可是,那些骨瘦如柴的男孩,即使长大了,也不会有什么狩猎队愿意接纳。即使侥幸成为了狩猎者,大多数也只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死在荒野上。即使侥幸不死在荒野上,也很难成为超能者。没觉醒超能力的狩猎者,根本不可能把那些人从贫困的深渊中带出来,反而只会拖累那些成为狩猎者的男孩,将那些男孩拖向死亡的深渊。”
欧阳克俭沉默了一会儿,才接着继续说:“那时候,我才知道,原来小镇上,除了衣食无忧的我们,以及虽然贫困,但是还是能饱腹的仆人,还有更多的人,是生活在我们视野之外的贫民区,是活的像人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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