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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好那坛子结巴扛回来的块头宝,三人跟鬼鼻叔吃了些家常宵夜,垫了垫肚子,这才挤在斜眼的房间里,将就着混了一夜。
第二天,鬼鼻叔一大早笑嘻嘻和蔼可亲地进来,跟三人商议说他有件要事要跟三人谈谈,征求意见。
鱼子知道鬼鼻叔人虽放诞,但也是个品性正直,既有仗义,又有侠肠兼具混蛋的标准广西蛮子,见他说有要事相商,忙起身迎了,相约围桌而坐。
鬼鼻叔坐在桌前,说早些年他走江湖时,在离家二十多里的一座大镇上,听人们说当地一条靠山背水的街上,有座明朝时的老宅,那宅子很怪,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无人居住,亦无人进去打探看赏过,鬼鼻叔说,那座古宅不仅年代久,建筑古朴,且当地镇上的老人对古宅传说的非常多,这传说现在多半都没了,但在他年少时还偶尔有人说起过:鬼鼻叔说那座古宅不仅会闹鬼,而且,在前清康熙乾隆年间,都有不少镇内镇外,各方小贼,看到宅子宏大雄伟,进去想要摸掏过,可惜,前后进去了好十几个贼子,都莫明其妙地失踪在宅中,没一个出来过。
鱼子明白鬼鼻叔这是想要引领三人进行一次历史性突击行动,所以要鬼鼻叔继续往下说,看否可行,或是是有什么道儿值得众人去闯破闯破。
鬼鼻叔一反放涎地说:关于那古宅,最让人们传成故事的,是一个叫踏马飞燕的女贼,此人姓李,名燕,别号,踏马飞燕,意为轻功身手了得,似踏马飞跃岩渊,比飞燕凌翔九空;听人们说那女贼在乾隆年间威动江南,是一名名声赫赫,年少有为的女义贼,也是天地会江南分宗的一个大头头之一。
鬼鼻叔说,据他当年听到的镇上人的传说,那女贼一辈子就爱到处乱闯,闯到一处城镇,都不住客店旅舍,只拣些当地人认为的鬼宅凶宅之类的进驻,放晚就在里面休息。其中,至于进驻是为了单纯的住宿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就没人得知了。不过,那女义贼到那座镇上(实际上在前清以前,直到前清,那是座标准的县城,只是到民国宿改政府编制整顿后,才改称镇)办天地会的一些事务时,就下榻了那座死了数十贼子的前明古宅。在女义贼入住前,当地和天地会有渊源的人们劝阻跃马飞燕,让她别进这座古宅,这古宅哪里是古宅来着,而是一座完完全全的噬人古刹,人间地狱,人一进去,就会被许多鬼怪厉头捉住,遍尝十道阎罗殿酷刑,最后,过了十道大刑,宅里的鬼厉们才吊尸拆骨,整个将人一点点折磨至死。鬼鼻叔说那踏马飞燕闯进古宅住了一宿,到凌晨她的随从进入要找她时,发现她果然全身七窍流血,面目破损伤残,整个惨不忍睹地死在了古宅的大门门厅内。这女义贼拳脚轻功何等了得,连清王朝的官府对她都无可奈何,可到了古宅,竞然无声无息地死掉了;人们传说,那女贼连古宅的大门也没真正进入,就着了宅中伏下的鬼道,死了。
鱼子听着鬼鼻叔说的事,认真地看着鬼鼻叔,鱼子知道,鬼鼻叔跟三人说这事,肯定是有重大的原由,斜眼听了父亲的故事,心底也觉得有些好奇,口中问道:
“说这个有什么意义,叫我们去掘那座古宅不成?宅子里到底有什么存在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斜眼对自己这个混江湖蒙日子的父亲从未打心底敬重过,说话即直白又呛鼻,鬼鼻叔笑眯眯地不置理会。
鬼鼻叔看了眼三人,不再卖弄关子,老实诚恳地给小辈们讲起那座古宅的历史和典故来:
“斜儿,鱼子兄弟,你们以为老叔只懂混日子,骗生活么,这就扁看你叔了。我给你们所说的那座宅子,果真是有很大,许多关乎我们命运的典故。先说那座宅子的由来。那座宅子,据以前镇上的老人载谈,始建于明永乐年间,明王朝是中国史上一个有过十分兴盛时期的王朝,那时候,中国的航海,通商,货殖等经营之道,远比现在昌盛兴隆,且那时代是我们输出文明的时代,到海上郑大公宝船开辟丝绸之路前,海上货殖其实已经颇具规模,那元末兴起的富豪,如江南的的沈万三,就是得益于海上货殖;至于说那座古宅怎么会和海上货殖扯上关系,咱就先说说些许个历史原由;你们都知道,我们这一带称为百越之地,先前本是个独立的部落文明,秦始皇统一六国,出了郦山阿房宫,也起了他进一步统一百越夷蛮的欲望,历史的事咱现不说,就说那秦王为统百越,派了个叫赵佗的真定人氏,领兵来征战,打了几场败仗,初步靠着和洞民,侬民们搞好和谐相处的关系,得以在广西安定了下来;后来,这赵佗看到做皇帝远比做人臣有趣,不必动不动让人提刀颈上,更有得意者,后宫三千嘛;这赵佗如是一想,想明白了此中大道,就决心揭竿自立,联合百越各部落,和小赢正分庭抗礼,做了百越王,王朝历时九十有三载;后来,自然是身出阿斗,王道堕落,不了了之。可是,事过了许多年,也就是到了前明,一个赵姓的家伙携家带口到了那镇上,看到镇上地形奇异,整个地形如同葫芦,卧于四面环绕的江水中,与陆路通处,易守难攻,实是片揭竿造反,重夺赵家天下的好地,偏巧的是,在这座葫芦宝地的镇上,当地人盛传江边的一座石头青山上,有一座挖地开石而建,不明方位,不明年代人物的穴葬古墓,这石山穴葬本就属悬葬的一种方式,所以,那赵商人觉得事有蹊跷,于是在那片被人传说葬有古墓的地方,置下了产业,建了座三进楼式的老财行商房,那房青砖灰瓦,炮楼林立,楼上无数的射击孔防盗枪眼,实是座大型堡垒,可是,那座堡垒修好没几年,那小赵商人似乎没来得及像瑶僮洞蛮一样,揭竿起义,就得了怪病,死了,空余下那座费时费财修好的巍巍雄宅。”鬼鼻叔费了半天的劲,一杯茶水,才说完这一历史原由和典故。
“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跟通海货殖有什么关系?”斜眼不解地问父亲,鱼子看着鬼鼻叔的神情语气,已猜了七八分。
“七鬼叔,你是说那赵商人既通海货过殖,又掘了座前人古墓,本想立旗起义,但没有生事,人就一命呜呼了,是么?”
鱼子替鬼鼻叔说出他费力引导三人往古宅上想的意图和目的,
“你想要我们一起去闯闯那座古宅,收取那些藏货?”
鬼七见还是侄儿聪明伶俐,快活地拍了下大腿,连声应对。
“侄儿,斜儿,你们不知道,那些镇上的老人们留下来的传说说的就是这赵小儿通海货殖,积攒硬货想要揭竿登高面南的事,这家伙通海之时正属海运大通,而广西境内连年征战,三年两载的,不是洞民反,就是瑶民反,或者干脆客家民和侬民们联成一气,准备进军中原,总之,这小赵老儿通海货殖的主要货品就是把本地的一些粗陶瓷,山药山珍之类,压价收购,运到外海的岛上,卖与大头们,再从一些红毛大头们手中,买来刀枪火药,甚而石炮弗朗机之类,一方面,这赵老儿去收购洞民瑶民们的私货,卖与大头,一方面,这家伙又从外头红毛那里买来武器,卖与明王朝征战的军兵,所以,没几个回合,这人就积了许多的钱财硬货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这些硬货存在那座古宅里几百年了,是吧?”斜眼不相信他爹说的是正经事,还是不大理会鬼鼻叔的胡言乱语。
“你能肯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进到那座古宅掘找过?也许这几百年里早就有人去找过,搜走了。”
鱼子也提出自己的怀疑。
结巴张着嘴看他们,想说什么,但被鬼鼻叔打断了。
“我要说的还未说完,等我说完了,你们就知道了。前边不是说这座古宅进去过十几个毛贼和那位天地会的女义贼么?这些人是进去了,可是没一个能活着出来,这怎么说,也就是说,整座古宅里的硬货,宝货,还是原封未动地存在里面,没人能染指它。”
鬼鼻叔张着放纵过度而混浊的眼睛看三人,直到三人面面相觑,才笑着继续说起自己对那座古宅的了解。
“按你这种性格,以前没去探过?”
斜眼不相信老爹活得那么清白,眼神明显实在的不相信。
“说实话,早在二十多年前,我就和两个志同道合道友讨协过,看看能不能进入那古宅,我们转弯抹角,找各种借口,问询了几个上了年纪,了解那座古宅历史和家主事迹的老人,用了许多心机,才从一个九十多岁,已经将死的老人那里得到证实,那老人说他家世世代代就住在古宅旁边,有四百多年了,儿孙们都一趟趟地成长,离开了镇子,但他家的祖宅还留存下来,他也和老伴跟一个哑儿子一直住在那,他们住在那古宅不远,老人家祖上都流下一条规矩,不准靠近古宅,更不许进入古宅半步,违者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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