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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过了两年,那会儿坊内的流言越来越盛,仿佛何欺梅接任坊主只在朝夕之间。霁华的练习越来越刻苦,无视何芝舫的多次警告,从早练到晚,她的技艺已经超过了乐锦和何欺梅,这是坊内都看得出来的。
但是何芝舫私下和乐锦说,霁华太急功近利了,即便技艺再好也没用。她们这个年纪,很难完全理解乐曲中的深意,需要随着年龄的增长,让理解和技艺共同提高,这才是对的。如今霁华的技艺起来了,对乐曲的理解却落下了。
有术而无情,终是无用。
乐锦也曾劝过霁华,可惜霁华根本听不进去,她认为乐锦也想争坊主之位。
何欺梅的技艺也在进步。她天分高,在何芝舫的督促下,她的进步是突飞猛进的,快到连何芝舫都觉得惊讶。
然后在某一个大雨倾盆的深夜,雨声盖住了曲声。何芝舫夜里去看女儿,发现何欺梅竟然在弹奏魔音!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。何芝舫立刻明白这段时间她技艺猛涨的原因,是魔音!
&ldo;为什么?&rdo;何芝舫不明白,好好的正道不走,为什么要学这种邪门歪道?
&ldo;听说天魔音可以控制人的心智。&rdo;何欺梅笑得瘆人,&ldo;娘,我要师姐。如果你让师姐跟我在一起,我就放弃魔音。&rdo;
何芝舫觉得眼前的女儿无比陌生。她宁可被千夫所指也要生下来的孩子,怎么会变成这样?
&ldo;不可能。锦儿是个好孩子,对你无意。我不能让你毁了她。&rdo;
&ldo;我可没说是哪个师姐啊。&rdo;何欺梅似在低语,笑得更加神经质,&ldo;原来你早就知道了。&rdo;
何芝舫拉住女儿,&ldo;梅儿,我们学习音律,最重心思纯净。一旦心入了魔,技艺越高害人越深。算娘求你,放弃魔音,重归正道。今晚的事,就当没有发生过。我只要你一句承诺。&rdo;
何欺梅挣脱母亲的手,&ldo;呵呵,师姐当初也是这么说的。你们以为这种事可以当做没发生过?是,你们都可以,因为你们都不在乎!&rdo;
何欺梅突然爆发,&ldo;只有我一个人在乎!我看着师姐,我想要她,我想让她在我怀里笑,可是我不能。师姐避着我,你看着我,你们知不知道我要疯了!我为什么练习魔音?因为魔音可以控制人的心智。我要控制师姐,也要控制我自己。只有魔音才能让我暂时忘记师姐。&rdo;她掐着何芝舫的肩膀,&ldo;娘,魔音和师姐,我只能放弃一个,你帮我选吧。&rdo;
何芝舫感觉身上的血都冷了。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疯魔至此?
&ldo;你要怎么选是你的事。无论如何,不许你伤害锦儿。&rdo;何芝舫并没有丝毫的犹豫。女儿她爱,徒弟她也疼。这三个孩子都是她花了心血栽培起来的,她不能厚此薄彼,女儿也不能。
&ldo;我才是你的女儿!&rdo;何欺梅大吼。
何芝舫一记耳光扇过去。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&ldo;你觊觎师姐,学习魔音,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&rdo;何芝舫恨恨地瞪着女儿,&ldo;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放弃魔音,也放弃你对锦儿的绮念,只要你能做到,我会把国乐坊传给你。&rdo;
何欺梅捂着脸,&ldo;国乐坊?这是你看重的东西,不是我看重的。&rdo;
&ldo;那么……&rdo;何芝舫的眼中含了泪,&ldo;你走吧。&rdo;
何欺梅不敢置信地看着亲娘,&ldo;娘,你要赶我走?&rdo;
&ldo;是。&rdo;何芝舫觉得无比疲惫,&ldo;我答应过师父,不会让国乐坊出现魔音。梅儿,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可以原谅你,甚至那晚你对锦儿……&rdo;她摇头,&ldo;可是魔音不行。沾了魔音国乐坊就不能留。&rdo;
何欺梅走了。从此何芝舫再也没有提过这个人,也没有提过何欺梅离开的原因。
霁华以为何欺梅的离开自己的机会更大了,没想到仅仅三个月后她就因为长期练习的疲劳伤了手指,何芝舫就在此时向朝廷上书,推荐乐锦成为国乐坊下任坊主。
霁华觉得师父偏心,也离开了国乐坊,创立了千音阁。
&ldo;所以,&rdo;闻弦歌抱着师父的胳膊,&ldo;何欺梅竟然喜欢师父?&rdo;她瞪大了眼睛。
&ldo;竟然?&rdo;乐锦摸摸自己的脸,&ldo;师父不好看吗?&rdo;
&ldo;好看,师父是最好看的。&rdo;闻弦歌多会撒娇啊。&ldo;难怪她要弄死我。&rdo;
有多爱一个人,就有多恨一个人。
&ldo;师父,您为什么一直独自生活呢?&rdo;想到自己要走了,闻弦歌最舍不得师父,如果师父有个伴,她也不用这么担心了。
&ldo;为师毕生都在研习音律,学无止境,哪有时间耽误在情爱之上?&rdo;说到这里,乐锦摸着徒弟的头,&ldo;你啊,天赋好,可惜动心太早。&rdo;
闻弦歌吐吐舌头,被师父批评啦!
&ldo;不过这样也好,你那首《思成灰》就很好。&rdo;
那是闻弦歌以为自己十年相思成空的伤心之作,真情实感啊!每次弹起来闻弦歌都想哭,被当时的自己蠢哭了。
&ldo;弦歌,你和公主准备什么时候离开?&rdo;尽管不愿意,乐锦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。
&ldo;师父……&rdo;闻弦歌觉得对不起师父的教诲,低着头不敢看师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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