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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市向西,行出二十几公里。有一小道直通山里,是沙土路面,进山的汽车较少,平日里很是清静。
进尉市,李顺白天不敢走。他是当地人,虽然说离开了数年,保不住哪里会出现一位,突然忆起自己过去的容貌,不就糟了。他不敢呆在高速公路的休息区,管它是什么收费站,下了高速,在一条简易的道路旁停下。他要挨到月黑风高,再出发去尉市。到了很晚,可惜今晚无风,倒是天上有乌云,遮住了月亮。没有风高,有月黑也算运气。
李顺趁着月黑,驱车穿过尉市。在去大山里的便道边停下了汽车。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柿子园。恰好,这里的村子,也叫柿园村。他去的真柿园,离村很远,就一户人家。主人过去是他的私人司机。那时在尉市,李顺因为非法集资,被公安追击,他便亡命它方。司机开走了他的豪车。当时,李顺是只顾逃命,什么事也顾不上。可是后来他也没有再追。司机看看李顺不追,便卖掉了豪车,承包了柿园,说是要还账。李顺觉得这司机够鬼,分明知道他不会再要,却偏偏说要还账。恰逢李顺的心情好,便跟着他来到了柿园。柿园离村五里多,园主和村人往来不多。去往村里的是土路,极不方便。站柿园的两端,向西望去,尽是大山。山间通往公路边,有一条小径,甚是难行。行到窄处,只能贴着山崖,侧身慢走。可是这条小径到柿园近,又直通公路。李顺惊呼,此地的风水好。又给了园主伍万元,让他把柿园整的再好些。园主以为李顺要他发展柿园经济,再找他要钱,扩大经营。李顺不给了,怎么经营都行。就是不要修路。今天,这地方李顺算是用上了,他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。熊书红案拖不长。警察就会破案。
事实上,李顺的出走,郑行中安排永在跟着。熊书红案的鞋套,熊疾确认,就是和当年常顺发案所用的鞋套同型号。警察追查鞋套的来源,追查到了李顺。李顺当年在尉市非法集资,让员工们挨家挨户地去游说。为了登门礼貌期间,准备了大量的鞋套。是贾正从他的手里拿去了一包。卓天又交待,山门的主人就是李顺。警察找他,找不到人,便准备暗中捉拿。
郑行中在省城,还不能离开,二丁左右不离地跟着他。郑行中就不明白了,李顺听到了熊书红已死,突然便要躲藏。在尉市,山门没有了,他能藏在哪儿?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二丁说:“一定是柿园村。那里有一个柿园,比较偏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郑行中不解,他问二丁。
“我外婆是柿园村的。柿园园主以前是李顺的司机,李顺犯了事,他开走了豪车。豪车还是我帮他卖了的。”二丁说。
郑行中犯难了,他暂时不能离开省城,他对二丁说:
“你和张队熟,要么你去尉市,以防李顺躲进柿园。”
二丁踌躇,坐着迟迟不动。思量许久,他说:
“不行。我的任务是跟着你。”
郑行中明白二丁的意思,从包里拿出汽车钥匙,扔给他说:
“我又不能乱走,省城里有这么多人。你担心什么?快走,现在立即赶去尉市,找张队。”
二丁赶到尉市,天已经很晚了。好在事先有郑行中的电话,张浩在办公室里等着他。听完二丁的陈述,他说:
“这个李顺,事情又不大,只是普通的询问,跑什么跑。莫非这家伙和熊书红案有关。”
张浩说着突然警觉起来,立即召集了警察。对二丁说:
“不行,我们得尽快找到他。”
二丁带着警察,先是来到柿园村。柿园村不大,他们打听到今晚村里没有来过外人。不巧,天下起了毛毛细雨,从村子去柿园,是土路,天下雨,路湿滑,不好走。二丁又带着警察,绕道公路边进山的那条道路,在山口的斜路上,发现了李顺的汽车。天下着雨,他们没有准备,找李顺又不能开灯。他们只好在这里等待。
李顺下了汽车,急匆匆地登上了山间小径。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毛毛细雨。眼看有几里路便到柿园。雨却越下越大,脚下的小径有了水,湿滑得厉害。李顺手扶着崖壁,抓也没什么东西抓。脚下滑得厉害。他不敢走了,躬下身,爬在地上,双手扣紧悬崖边的利石,或扶着外崖的边角,一步步地向柿园爬去。他看见柿园园主家的灯光了。还有一里,绝对不会有两里路,他就可以爬上那黑乎乎的崖坝,到崖坝上,路就平坦了,可以站起身来走。忽然,李顺的眼前一黑,把不住身体,落下了崖沟。崖沟不深,有两三米。可是崖上落下的石头太大了,砸碎了李顺的头骨。李顺没有爬倒柿园,他去了。他来不及抵抗,来不及惊慌。他享尽了不该有的荣华富贵,得到过令其胆寒,却是那样销魂的性爱。他拥有过尉市顶级豪强的贵妇,揽着她向豪强宣战。他有过十多年的轰轰烈烈,却在这个小山沟里,暴然离开,去寻找那位给过他性爱顶峰的女人。
张浩觉得,就在山口等不是办法。安排了警察,返回柿园村,堵住路口。这里的警察顺小径寻去,两条路都走到了柿园,没有发现李顺的踪迹。他命令可以开灯。警察们又寻路返回,在小山沟里,发现了李顺。
李顺是他杀。待到天亮,张浩让技侦警察到现场寻找线索。在崖顶,警察发现了脚印。是过时了的军用皮鞋,高腰的那一种。这种皮鞋,市场上没有卖的,很少有人穿。
省城警方在贾宅的储物房里搜查,储物房不常进人,浮灰很大,在柜子的浮灰上,发现了贾光明的新鲜手纹。由此放开猜想,在熊书红的指甲缝里提取的纤维物中,疑似是贾光明的衣裳落下的。在熊书红的脖颈印痕中,也发现了贾光明的疑似指纹。警方立即报请,批准对贾光明的留置。
郑行中没有走郑援朝的老路,派出所通知,他被解除嫌疑。可以走了。
郑行中回到尉市,他去找张浩。张浩递给了他那张李顺死亡现场的鞋印照片,对他说:
“是过了时的军用皮鞋鞋底的印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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