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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河镇中有一条穿城而过的长河,叫悠水河,据说从前这里土地沙化严重,最初是由异能协会空间里引出来的水源,后来才演变成了一座城市。
空间这个概念,想要理解透了不简单,说难也不难。人站在任意一个位置上,所能看见听见的、能触摸到的,都和自身处于同一个空间。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、也无从探测的,有可能根本不存在,也有可能存在于其他某个空间,那些都是未知的。至于到底有没有其他空间、这世上有多少空间存在,无从知晓。
而就人类社会目前所发现的,除了大陆所在的,人类生存的这个空间,还有一个,就是异能协会空间。
所谓空间入口,其实就是连接两个空间的枢纽,通往异能协会的大门。这个入口在十九年前曝光在大陆人眼前,一直在异能协会的把控之中,直到十五年前,才开始有了招新大会,定期对大陆开放。开放是单方面的,是异能协会准许大陆人持邀请函进入。
悠水河两旁林立着古旧的建筑,全部保留着建国前李氏皇朝的风貌。除了街边的地摊文化,更多的是当地人吃穿用度的店铺,有食杂店、百货商店、小卖部等等。
整条街有成百个这样的店铺,除了匾额名字,几乎没有区别,很难找到某个有辨识性的特立独行的店面。
就在这诸多店面中,还真的被方若天找到了一家与众不同的。
这家店比左右相邻的店规模小很多,还很隐蔽清寂,店门只能容一人穿过,招牌老旧,“巷卉”两个字都有些掉漆了,竖着看就像个“异”字。除非是一些回头客,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样一家杂货铺。
“就是这了,异能协会的空间入口。”方若天笃定说道。
店里又阴冷又狭窄,货架子满得快堆到房顶了,有种要一股脑砸下来的错觉。二人侧身穿过这漫长的过道,在货架子的尽头发现了杂货铺的老店主。
老店主看上去似乎也不担心店里的货物丢失,账本摊开,和老花镜一起搁在玻璃柜台上,满头白发的老店主正叼着个长烟杆,仰在摇椅上闭目养神,也许是听力不太好,二人走到近前时,他都像是没注意到。
方若天敲敲玻璃柜台:“大爷,醒醒!”
老店主眼皮也没抬,懒懒问了句:“买什么?”
“我们想借个道,进门做点生意。”
这不是什么暗语,有人说借道,有人说进货,还有人直接说要去异能协会,从方若天跟宋树才说的来看,他确实是去异能协会做生意的。
老店主“哦”了一声,烟杆指指桌台一侧:“本店‘只进不退’,规矩都知道了?”
这是例行一问,但其实也是多余的,能来到这的都对于异能协会的规定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,很少有到了门前还突然改变主意调头回去的,除非是跋涉千里,慕名前来瞻仰异能协会空间入口的。相反,更多的异能者到了这里,反而会产生为求学问道而一往无前的冲动。
只进不出,是异能协会永恒不变的规则。这条规则让无数安全中心的特工有家无归,也让大陆上众多异能天才们望而却步。
异能协会就像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,进入容易,出来的机会很渺茫。
方若天和邱予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老店主睁开昏黄老眼,打量二人。他的目光游离在邱予和方若天身上,似乎眼神不太好使。
“邀请函拿出来看一眼。”
方若天拿出一张硬纸卡对着老店主晃了晃。
“跟我进来吧。”老店主将烟杆放在桌台上,摇着蒲扇,领着二人朝里面走。
邱予跟在方若天后面,这时,他听到身后像是有人在喊他,回头看了眼门外。门外一个人没有,在来时的方向上,能依稀看到绵延数百里的不生山的影子。也许山的那一头,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,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这样的一丝念头。
老店主领着二人进了一条地道,这条地道漫长而蜿蜒,久到二人觉得已经超出了天河镇的地界,而且温度越来越低,冷空气甚至能在邱予的指尖直接凝结成水珠。
如果是一天前的邱予,身具十一级精神力,或许会对于此处的地势有些认知,甚至是心念一动,精神力就能自主地帮他感知到整体地貌。然而身体里有十一级精神力和没有时,所感受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。没有之前的耳清目明,精神力不再随着他的心意自主地延伸到体外很远的地方,也不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每一粒尘埃的存在,对于周遭世界的了解和认知是模糊不清的,和平常一样,这让他有种脚踏实地之感。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真正的邱予。
邱予低声问方若天:“快到异能协会了吗?”
没等方若天开口,前面老店主头也不回地说:“这是悠水河下面,异能协会还早着呢。”
虽说是悠水之下,但却是越走越高,每隔一段路,便出现一截向上延伸的台阶。四周的墙壁十分平滑,像是被什么从土地中间切开的一样。
道路前方是地道尽头,一左一右,两个房间。老店主领头进了右侧的房间。看着他身形消失在门后,方若天抓紧时机凑到邱予耳边:“小心点,有古怪。”
方若天心细如发,刚刚老店主的神情全部落入他的眼中。老店主只是一个看门的,为进入异能协会的大陆人做个简单登记,他刚刚打量二人用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,很难不引起方若天的注意。
方若天这么一说,邱予也暗自加了小心,所谓小心也只是多注意周围环境。进门后却发现这只是个简陋而空旷的房间,不同于来时的那条地道,房间内有点装潢感,四面是水泥墙,屋里透着潮湿的气息,房间里一览无余,只在正中央坐落着一块巨大的黑水晶,目测一米多高,带有底座,底座上镶嵌着一块刻度盘。。
“测精石?”方若天皱眉,测精石不常见,但也不稀有,它是用来测定精神力等级的,上面带有精准的刻度。具体方法就是通过与测精石接触,测精石吸收掉身体内的全部精神力,最终显示出的刻度就是精神力等级。由于只是一个测量标准,评定水平的高低优劣而已,这个转移精神力的过程中会有精神力消耗,就不去计算了。方若天曾经带过的腕表也能测量精神力等级,只是与测精石原理不同,是新研发出的探针式感应装置,误差较大。测精石是传统的测量方式,现在大陆的异能协会办事处都是用的这种方式给异能者测定等级。
“我们是去异能协会,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?”方若天心中警惕陡增。
“二位别误会,”老店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,“招新大会从今年起,新增加一个项目,对参会人员精神力等级进行二次测量。”
“二次测量?”
“对。”老店主态度和蔼,但却不见有多可亲,“在我这里做一次初步测定,统一上报给招新组留档,等真正招新大会时,再做最后的测定,以防作弊和误差。你们二位,谁先来?”说着,他就要将两人引到测精石前。
“开什么玩笑?测精必须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进行,我凭什么相信你能代表招新组?”方若天想也不想,一口回绝,“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二次测量的狗屁项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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