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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为止何尝不敏感,何尝不对人防备,只是他经历的少一些,还会信任旁人,正因如此他才会被那姜煜琛欺骗,被太妃几句看似关心的话笼络,究其根本,还是渴望温暖,渴望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陪着他一起,报仇,他的确是想报仇。
但是那些仇从一开始他杀了那个混混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丝变化。
纪为止不是他,没有经历过无助地二次伤害,没事经历过信任无比的人的背叛,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亲人露出狰狞的面目,甚至没有杀过一个人。
因为什么?纪痕有些迷惑,他是恨着纪为止的,但是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,自己竟是护着他的,正如纪为止所说,他却是害怕,但就算是害怕,依旧会在逼迫纪为止的最后一刻将刀抢到自己的手中,替纪为止去做那恶事。
从一开始他插手接入的时候,纪为止一生的轨迹就已经发生了变化,不会再出现另一个纪痕,永远不会。
“放开我!”
纪为止被纪痕这样抱着只觉得难受的紧,纪痕这是算什?翻车之后哄上一哄?然后等到下一次的时候依旧防备?还是口不择言说些伤人的话?
“你觉得我不相信你?”
纪痕双臂死死禁锢着纪为止,让怀中的人动弹不得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是逐渐沙哑起来,“是啊,我不信任你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中所想,明明发誓要报仇,但是真正遇上那所谓的关心的时候,却总是心软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其实可怜的很,以为自己运筹帷幄,但是重生一回又能如何,还不是改变不了。”
“甚至我还知道你会被人用最拙劣的演技骗去,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,被人利用了尚且不自知,直到最后再一次惨死!”
“这些我全部知道,因为这就是纪为止,就是我纪痕亲身经历过的,所以我不信任你,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!”
“那你又不在知道我在的那一刻杀了我?这样,你还能称心如意,不是吗?你也大可让我按照你说的这一切往下走,这才是最好的报复,不是吗?”纪为止听了纪痕的话只觉得可笑,他知道?他知道什么!这些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。
“你以为我不想吗!”
纪痕低声在纪为止地耳边吼道,“你以为我不想吗?”
“纪——”
这一次没等纪为止说完,纪痕便出言打断道,
“你觉得重来一次乃是上天的恩赐,我也曾经这么认为,可是真的就是恩赐吗?不,不是,重来一次又如何?重来一次我躲过去算计了吗?没有!”
“为什么我要算计,还不是被逼到绝路无奈之下的反抗,可是你呢?你多幸运啊,幸运地让人嫉妒,你又怎么知道当初多想也有人帮我扫除一切,可是没有,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。”
纪痕终于没有忍住,脸上有了湿意,“你说的没错,我是个疯子,但是如果有选择的话,我愿意当一个疯子吗!”
“你——你前世,是怎么死的?”
纪为止没想到纪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感到自己脖颈处的微凉,有些怔愣,原本因为怒气而躁动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,嘴唇微动,问出了一直想问,却又一直不敢问的问题。
“你觉得呢?”纪痕的声音也跟着平静下来,就连钳制住纪为止的双手也放了下来,轻轻地在纪为止身上摩挲着,不带半点情、欲,只是单纯在他身上移动着,没到一处便吐出一个字。
“罪犯谋逆,处以凌迟极刑,总共三千三百三十三刀,前面三千三百三十二刀不得致命,若是晕过去,便蘸上盐水继续,将人活活疼醒,有的人受不住了,便会疼死,亦或是行刑人的手艺不过关,碰到了致命处,也会当场毙命。”
纪为止听了纪痕的话,仿佛遭受重击,脑袋晕乎乎地,身上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,只觉从心底深处泛出了一股寒意,嘴里却是不受控制地问了下去,“那、你受了几刀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纪痕轻问道,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,嘴角露出了一个恶劣的弧度,“这就是你原本的下场啊,纪为止。”
“不要说了!”纪为止身上抖地更加利害了,心中蓦地升起了一阵恐惧。
他害怕,害怕纪痕的话成真,害怕纪痕报复,比那日以为自己杀了人还要害怕,还要恐惧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为什么要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,却要给我这种结局,为什么?天道不公啊!”纪痕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,“后来我明白了,这些怨不得别人,要怨,只能怨我自己,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,直到醒来后我来到了这里,遇见了你。”
“啊——”
“别怕。”纪痕轻轻拍了拍纪为止,缓缓将人松开,纪为止身体早就不敢动作,就这样看着纪痕的脸逐渐缩小,变得清晰,清晰到可以清楚的看出他脸上的泪痕。
突然之间,纪为止觉得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被盖了过去,手上不由自主的便摸了上去,还傻傻道:“你,为什么要哭?你不是恨我吗?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纪痕摇了摇头,第一次给了纪为止一个明确正经的答案,“其实我总是不愿承认,但是从我来到这里杀了第一个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,我不恨你,哪怕正如你所说,我不信你,想要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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