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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下马威碧珠点头,给她打扮好后,又提了个大水壶来,想给她泡茶。玲珑则去厨房,安排今日做何饭食。趁着这个空子,姜棉低声叮嘱碧珠,说一会对方出去后,婆子们可能会出现的几种反应,或者有想替侯夫人出头的,分别要如何应对。此时,姜棉眸光全然不见慵懒,已是换上清亮如水的眸子。碧珠认真听了,一边赞叹小姐反应快,一边震惊她言语中透出的力度。很快外头响起说话的声音,管家婆子们来了。隔着纱窗,可看到外头站了几个人,虽看不出她们态度,但从随意的站姿上可看出,她们对自己这个临时管家人,是有些不屑的。碧珠跟姜棉对视一眼,出去后将她刚才的话重述了一边,语气不疾不徐。几个婆子显然有些惊讶。一个粗粗的嗓门传来,“不过是个妾,死了便死了,有什么费事的,世子妃头一天管家,好歹得听咱们说说这各处的事务呀,这知道的说您体恤已故妾室,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妃不知轻重缓急呢。”
她粗着嗓子说了一大通,然后脸上有些得意。这算是下马威吗?姜棉捧着盏热茶喝了,嘴角含笑。那人她认识,是林婆子,也是蔚承安贴身小厮林桑的亲娘,同时还是侯夫人的心腹。前几年一直在府中关键之处掌管,后来病了一场,夫人怜她年老,就给了个后园园林看管的活。这婆子仗着有资历,在府中倚老卖老拉帮结派,每日在那养老之地歇够了,便出来打骂小婢子们,平时除了侯爷侯夫人和蔚承安夫妇,她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她就知道,这个老婆子要第一个开口。碧珠也有些了然,冷笑道:“世子妃如何行事,难道还要你来教吗?世子妃头一天掌家,自然要先捡着当务之急来做,难道你那后园子有急事,非等今天请示?”
“急事倒是没有……”林婆子翻了翻眼皮,脸色有些难看,往后退了一步。今日的事,她也知道自己没理,不过是想试试世子妃的深浅,反正日后府上事务繁多,有的是机会给她使绊子。她不争这一口气,只憋着劲想着,回去后好好给自己这帮派的婢子们通个气,让她们知道如何形式。剩下的几个人互相使眼色。没想到世子妃平时不显山漏水,身边一个婢女却伶牙俐齿的,一通话把个林婆子给挤兑了。若非主子平日教导,她们可不信这婢子是天生地养的机灵,虽然还没正式跟姜棉见面,但她们倒没了方才的怠慢。很快,一个长相肥胖的婆子上前,道:“姑娘,我是分管库房的,姓钱,之前府上红白大事需要支取银钱物件,或侯爷夫人出门随礼,都是我钱婆子办的。”
她体型宽阔,脊背浑厚,穿着一身葛红色绣亮线长衫,更是显眼,与之相反的是一口细软的嗓音,若蒙上眼睛听了,还当是个秀气温婉的妇人呢。姜棉轻轻抿了一口茶,心中升起一丝狡黠,这侯夫人挑人时,莫不是见她姓钱,又生的一幅招财的样,这才将她安排到库房去的罢?碧珠点点头,让众人走了,只带着她进屋。钱婆子走路时,咚咚作响,每一步都踏实的很。姜棉又笑了笑,放下茶盏整理了下衣裙下摆。对方进来后给她行礼,“见过世子妃。”
这个君兰苑她没来过,今日姜棉拿对牌钥匙核对物件时跟了侯爷的一大帮人,她都不知发生了何事,事后才知道从今往后世子妃管家,暗忖自己当时没看清楚对方样貌。如今看来,对方端庄秀美,盈盈坐在椅子上,眸光清澈气质从容,不像下人们说的那样小家子气,倒比二少夫人气质还好。“起来吧。”
姜棉好整以暇,慢条斯理道:“库房是个要紧处,夫人把你安在那,可见你做事让人放心。”
对方脸上有些欢喜,细声道:“我没有旁的,就是一颗直心眼,库房物件要清楚,账目要仔细,左右进出都有记录,一般事按往日旧例,碰到拿不准的便问夫人。”
说完,她嘿嘿笑了一声,脸上笑容憨厚。但姜棉眼神却是一闪,刚才升起来的疑问,很快便有了答案。原来,这还是个滑不溜丢的,看似态度恭敬,实则谁也不得罪,一番话两头说,便是出了事,她也能摘干净。怪不得能掌管库房呢。“那按照侯府旧例,贵妾没了,这丧事该当如何?”
姜棉心里闪过不少算计,脸上却风淡云轻。碧珠也支起耳朵听着。钱婆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抬起胖乎乎的手挠了挠头,“这可难了,老侯爷那辈时,老夫人房中倒是有两个陪房,还有同僚送的妾室,如今侯爷房中那两个,一个是夫人的陪房,一个是从外头买来的姨娘,这贵妾……只有如烟姑娘一人呀。”
姜棉点点头,对她的话并不意外,道:“那便比一般姨娘多些花费吧,我想支取二百两银子打造一副棺材,再请清风观几个道士超度一下,她没了娘家人,倒省了些事,这两日可否办好?”
钱婆子一听,似乎有些意外,眯得细长的眼睛眨巴几下,“估摸着……应该……能成罢,毕竟是先例,老奴跟夫人说一声,过会再来禀世子妃。”
本就没想让她当时答应,姜棉点点头,挥手道:“你且去吧,我一会吃过早饭便不出去了,你快问了来回。”
钱婆子连连点头,笑着出去了。碧珠有些不解,“小姐,如今是您管家,她还去问夫人做什么?”
“侯夫人毕竟是当家主母,我不过是暂代管家之职,依钱婆子的性子定是要请示的,你还没看出来吗?她就是个墙头草,咱们根基不稳,这种人将就着能用,我何必一上来就将人得罪了。”
碧珠若有所思,“钱婆子虽然狡猾,却跟林婆子那种死忠于夫人的不同,属于可拉拢的一派,所以小姐才没为难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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