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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过去了快两个月,但夏油未海没有忘记他,主要原因是他身上那种无法被读取情绪的神奇体质,其次是他右眼上的绷带,最后是他那种不好好穿外套疑似想要装酷的奇妙行径。
另一边,太宰治也没有忘记夏油未海,甚至能精准说出当初夏油瞎编出来的鬼话。
“大姐姐你是住在这附近吗?真奇怪,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。”
“……是工作。”
“啊,说起来,上次你也是因为工作才离开的吧?都是第二次见面了,差不多该告诉我你的工作是什么了吧?”他歪了歪头,笑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……”夏油突然回想起来,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,她说过自己不是黑手党——这的确是事实,因为两个月前她还没有加入港口afia,但如果她现在对他说:在我们见面之后当晚我就成为了黑手党,他会相信吗?
——不想说。
她微妙地移开视线,躲开了他的眼睛,同时搅尽脑汁地想要转移话题。
“狗。”夏油突然说:“那只狗怎么了?”她说着关心的话,但语调仍然是毫无起伏,单调乏味。
本来还在极力挣扎和呲牙吠叫,气得想要把少男咬死的柴犬忽然不再叫了,甚至在他们开始对话之后彷佛凭空消失了一样,但牠还在这里。
牠四肢蜷缩着趴在地上,下巴都紧贴着地面,耳朵下压,眼睛上方的肌肉收缩、看起来就像在皱眉。看到夏油转过头来看自己,牠发出了一声呜咽似的悲鸣,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着。
“嗯?”少男在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后,不禁抬手摸着下巴,宽松的袖口因重力滑落,这个动作露出了他手臂上的绷带。无论是什么伤,过了两个月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吧?这个时候,夏油未海更加确信了他根本没受伤,绑绷带只是因为他是个中二病。
“真的诶……难不成,终于食物中毒了吗?”他伸出手在柴犬的面前晃了一下,见牠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喜。
……终于?
“啊哈哈,我开玩笑的,就算再讨厌,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对别人家的狗做什么呢?”少男终于站了起来。他侧过脸来看她,深褐色的眼睛里阴暗无光。他的嘴角还在勾着,但眉眼之间毫无笑意,实在叫人无法相信他在开玩笑——还是说,连这副表情都是他的演技?
夏油未海当然不会被他吓倒,只是,她不擅长和这种人相处。不是指他厌世的态度,而是他变幻莫测且爱捉弄人的性格。
虽然是未成年的男孩,这个人并不幼稚,他绝对明白他人是怎么看待他的,也懂得如何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——包括刚才,他也是在刻意地展露自己的“不正常”。
夏油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,但是这种难以捉摸的言行,加上他无法被读取情绪的特殊体质,他的存在无疑是在挑战她多年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“读空气”技能。一旦她解读错误,或者做出不合适的响应,很难说他会作何反应。毕竟,青春期的少女少男都是潜在的精神病,没有自我约束和顾忌的、自由的怪物。一旦发生冲突,比起夏油这个脸色憔悴的阴沉眼罩女,他美少男的身份就占了天然优势。
对于这种高困难的社交,夏油未海下意识地忌惮。
是的,虽然她只是和一面之缘的少年在路边偶遇从而展开了随意的谈话,但夏油未海就是会过分思考到这种地步,把一件小事当成重大的危机来看待。
夏油的思绪千回百转,但站在她面前的棕发少男却没有想那么多。见她神情冷淡,似乎压根不想跟他聊下去的样子,他也只是轻巧地自己给自己接上了话:“对了,我是太宰,太宰治。姐姐你呢?”
这次,她很配合地回答:“夏油未海(みなみai)。汉字是未来的未,大海的海。”由于自己的名字经常会被误认为“南(みなみ)”,所以她加上了后面的说明。
“唔……”他思考了一下,随后又笑了起来,那是一个带着狡黠的笑容。“好哦,未海姐(みうみさんiuisan)。”
为什么不好好叫我的名字?虽然夏油心里有这种疑问,但一如既往地,她不会问不必要的问题,名字只是代号,所以她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又松开,表现出了一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,就算被年下戏弄也无动于衷。
不知为何,太宰总是好像在试探着她——但都只是不痛不痒的恶作剧和隐晦的嘲笑,远远说不上是恶意,令人搞不清楚他的目的。
夏油也不想想太多,所以她只是搬出了万金油的回答:“嗯。”
见状,太宰先是讶异地眨了眨眼睛,然后叹了一口气,眉头微皱
着,看起来有些挫败,但是他的嘴角却带着上扬的弧度。和之前假惺惺的笑不同,那是看少年人在到某种新奇事物时会露出的微笑。
“既然未海姐不想说你的职业,那就由我来猜猜看吧?”
“——黑手党,对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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